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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虽为宋襄遗孀，却暗结梁王，潜于楚王左右，其心难测。”陈平眸色微敛，将戚夫人的话直接抛给刘邦。

“暗结梁王？”刘邦眉宇微敛，眸中掠过一丝阴翳：“她想做什么？”

陈平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卷舆图展开，随后示意刘邦：

“皇上请看。”

烛火凑近，照亮那幅摊开的舆图，陈平的手指落在梁地，然后缓缓向南移动，越过几道山脉，最终停在“下邳”二字之上。

“楚王在楚地，拥兵十余万，好似闲王一个。梁王在梁地，兵马不过三万，却卡着荥阳粮道。”

陈平说着抬头看向刘邦：“此时若有人能替梁王牵线，让梁、楚联手，南北呼应——”

“他敢！”刘邦骤然打断，声如裂帛。然而怒气未及发散，眉峰却已沉下，语转凝涩：

“可他既有意联结楚王，又为何抢先揭发其谋逆？”

“怕是楚王未曾应允吧。”

刘邦闻言目色一滞，随后冷笑道：“好个移祸江东，朕原本对英布之言尚存一丝疑虑，眼下看来，倒是朕多虑了。”

“诸王之心难测，皇上想多一些是应该的。”

刘邦没有说话，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是那女子告诉你的？”

“也不尽然。”陈平微微一笑：“只怪梁王心太急，先是自家太仆告发，再是淮南王指证，很难叫人不多想，故而微臣方有此下策，牺牲了些许色相。”

刘邦横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了些。

“楚王可知情？”

“不知。”

刘邦狐疑地看向陈平：“陈大人倒是肯定。”

陈平眸色微动，随即拱手道：“微臣是说微臣不知情。”

刘邦语塞，正欲言，忽闻殿外守卫通禀：

“启禀皇上，陈大人府上护卫求见，称有急事待禀。”

刘邦眸光微转，掠过陈平面庞，沉吟片刻：

“宣。”

殿门开合间，肖鹤疾步入内，衣袂带风，行至殿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卑职肖鹤，叩见皇上！”

陈平的目光落在肖鹤略显凌乱的衣角上，不觉皱眉：

“皇上跟前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肖鹤一怔，正要俯身请罪，刘邦却摆了摆手：

“直说便是。”

肖鹤闻言，不由自主地向陈平那边瞥了一眼，陈平面色一沉：

“皇上问你话，你看本大人作什么？”

肖鹤忙收回目光，暗自把心一横，抬头道：

“回皇上，是……楚王。”

刘邦眉梢微动：“楚王怎么了？”

肖鹤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分明：“他去了陈大人住处。”

陈平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的光倏忽间暗了下去。

刘邦目光淡淡扫过陈平，复又落在肖鹤身上：

“怎么？他让你来朕这儿找陈大人？”

“不、不是……”肖鹤憋得满面通红，嘴唇翕动了半晌，才硬生生挤出一句：

“楚王他……把陈大人住处给砸了。”

话音落地，殿中骤然一静。

肖鹤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觉头顶两道目光压下来，沉甸甸的，压得他脊背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