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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夫人眸色微动，她从不怀疑廷尉寺有陈平的耳目，当年刘泽暴死廷尉寺，陈平的手段可见一斑。

“还是说——”陈平眉骨轻挑，声线低缓缱绻，裹挟着几分蚀人的戏谑：

“这是夫人请君入瓮的障眼法

？”

戚夫人看一眼陈平：“酒是本宫赐的，问罪亦是本宫，叶昭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子腾可是夫人的人，”陈平挑眉，眼底漫覆一层魅惑：“叶昭撺掇周玉取其性命，夫人坐视不问？”

“如何问？”戚夫人将问题抛给陈平。

陈平闻言轻笑一声：“夫人心渊似海，陈平自然是望尘莫及的。”

戚夫人不语，夜风掀起裙裾翻飞，有些话，她并不想与陈平挑明。

“小姐！”云岫轻步自院外步入庭中，手捧漆盘，盘中置着糕饵、温浆。

甫一抬眼，忽见陈平立于廊下，她足下骤然一顿，眉宇微蹙：

“此处是我家小姐的起居别院，王府规矩森严。大人深夜久留内庭，于礼不合。”

陈平眸光斜掠，眼底漫着几分慵懒邪韵：

“是你家小姐邀我自此，何来失礼之说？”

云岫闻言登时语塞，神色一滞，不由抬眸望向身侧戚夫人。

而戚夫人神色自始至终沉静无波，眉目淡敛，只淡淡开口：

“夜阑更深，陈大人请回吧。”

陈平勾唇漫然一笑，眼底漾着几分狡黠慵懒：

“陈平的歇处被楚王砸了，茫茫夜色，竟是无处安歇。”

“陈大人这是何意？”云岫瞬间微恼，正欲驳斥，

“既如此，去本王歇处可好！”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韩信立在月色暗影之下，一身素色衣袍覆着寒凉月色，冷峭疏离。

云岫见状一喜，忙退至一旁。

闻声，陈平悠然回身，眸底幽魅笑意浅漾，于是欠身行礼：

“楚王美意，陈平怎敢不领。只是先前居所无端遭毁，至今心有余悸。”说着陈平浅勾唇角：

“此番若冒昧去往楚王住处，只怕来日梦醒，又落得房倾舍毁的下场，陈平实在不敢冒此风险。这般思量，也只能愧谢楚王好意了。”

“本王行事素来分明，陈大人若安分守己，何来这般草木皆兵？”韩信面露不屑。

陈平闻言低笑一声，随后指尖轻拢广袖，转向戚夫人，语带狡黠道：

“夫人以为如何？”

戚夫人眸光淡淡掠过月下寒立的韩信，语声清浅沉静：

“此乃是楚王府，自当依楚王之言行事。”

陈平闻言低朗一笑，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邪然弧度，从容颔首：

“既夫人有言，陈平自当遵从。”

一语落下，院中风色骤凝，周遭人皆神色微滞。

韩信狭长的眼眸瞬间沉沉敛下，寒色翻涌，周身气压陡然沉落。

陈平缓步微移，自戚夫人身侧擦肩之际，身形微顿，侧身轻俯，声线压得低缓暧昧，裹挟几分耐人寻味的戏谑：

“夫人处事，向来偏心得很。”

戚夫人闻言微滞，转瞬敛去眼底的波动，神色复归清冷平和。

云岫眸光轻转，暗学着陈平方才的称谓，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笑意，轻声敛衽道：

“将军，夫人。茶点已凉，奴婢这便撤下，换新食奉上。”

说罢，不待戚夫人应允，云岫便敛着身形，轻步躬身退出了庭院，悄然避开这一院微妙凝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