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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唉吆！儿子！原来你在洗澡，你这臭小子，吓我一跳，叫那么大声！”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啊……”周知允见母亲的手从次卧门把上放下，他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他虽然叮嘱女儿反锁房门，但是女儿明显被吓到了，说不定还一件衣服也没穿，呆坐在床上，房门并没有来得及反锁，所以他无比庆幸自己总算赶在母亲开门前，阻止了她，语气也渐渐恢复平静，不再像那一声“妈”，喊得又急又切，不怪母亲说吓她一跳。

周母一肚子话要急着问儿子，但是还是先解释了自己这次来城里的原因。

“你有多忙，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医生的工作，只有上班时间，哪有下班时间，我自己有钥匙，就不打电话给你让你去接我们了，这里是我们儿子的家，我知道怎么来，不用麻烦你，我知道你忙，不是有事，我也不大老远地跑过来，你看看你爸吧，喏，你看看他的样子，是不是和你上次见他，有很大不同？”

周知允听母亲这样说，也就再次看向父亲，虽然已有半年多没回老家，但是看二老精神头也还好，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母亲这一提醒，他才发现，老父亲安静得过分。

虽然，母亲向来就比父亲要活跃开朗些，父亲性子内敛，话比较少，他的相貌性格其实大多都遗传了父亲，老家人都说，父亲年轻时，和他是一样一样的，高大又好看，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美男子，母亲在众多爱慕父亲的姑娘们中脱颖而出，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好看，相反，母亲的相貌很是普通，而她之所以能够嫁给父亲这颗村草，是因为母亲家境良好，性子又开朗，大胆求爱，有了他，也就成了父亲的妻子。

沉默寡言的父亲结婚后更加不怎么爱说话了，后来，他听母亲说，父亲有个初恋女友，是隔壁村的村花，嫁到城里去了，两人有缘无分，成了父亲心里的一颗朱砂痣。

这样郁郁寡欢的父亲，在他印象里，就算话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甚至目光还有些呆滞。

周知允心里一个咯噔，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虽然因为年纪原因而略驼了背、头发花白，但是五官依然不难看出当年的盛世美颜的父亲，他不敢相信地试问母亲:“妈，你……你不要告诉我，爸，爸他……”

周母长叹一口气说道：“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虽然能吃能走，但是就成现在这样子了，老家医院也看了，说是老年痴呆，但是，我想着，你父亲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是要来大城市再看看的好，万一还有希望呢？”

周知允不知道说什么好，父亲虽然不爱母亲，但是却是个合格的父亲，从小就特别疼爱他，想到高大英俊的父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显然连他这个儿子也不认得了，他心里难过得不行，眼睛都湿润了:“妈，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一个人扛，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