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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一上马车，狭小的空间内，温度上升。

她浑身发热，尤其是脸上。

谢容歆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亡妻沈寄那一张脸。

沈寄怔怔盯着她，久久无法言语。

他嗓音低喃：“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死而复生。”

她不语，将唇抿紧，心中暗自诽测，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

半日的路程，她就到了皇宫。

宫内一片白，重新走过长长的宫廊，宛如隔世。

她没有到，居然还有一天，他们又一次携手走在了这里。

她要与沈寄去见太后。

这应当是此生最后一面了吧。

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她却顿住。

沈寄问：“怎么了？”

她回头，淡淡道：“你确定我要用这张脸去见你的母后吗？我不敢保证她不会被吓到。”

沈寄的面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他眼中还有些恍惚，语气感慨道：“母后从你和琼儿走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有时候糊涂了，还会出现幻觉……她说，看见你牵住小公主和小皇子一起朝她走来。”

他陷入了回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宫内哪来的小皇子，所以哪怕她见到你，想是也不会太过惊讶。”

谢容歆顿住，看见琼儿已经进去了，她才说：“那个孩子，没有出生……”

“可太医诊断过，那是个男孩。”

忽然，沈寄死死的盯着谢容歆：“什么孩子？”

她脸色有些白，神色却是平静的，她死去的孩子，她默念。

谢容歆摇了摇头，转身进去：“不重要了。”

里面的人时间不多了，不能再容许他们在外面废话了。

太后躺在床榻上，眼里有些浑浊。

整个人似乎是有些浑浑噩噩，抬眸看见了他们，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旁边的女官连忙给她喂了一口备好的参汤。

沈寄上前，和太后聊了会往事，眼神露出略微的疲惫，似是有些累了，他声音嘶哑：“母后让你过去。”

对他而言，太后对他并没有多大的生养恩。

他幼时被养在别宫，实在是夺嫡之争过于激烈，其他皇子都惨死于晋王手下，只有他活了下来。

其实他差点也死于晋王手下，不过谢容歆救了他，为他引开了贼人。

谢容歆上前。

“容歆……”她还认得出谢容歆，枯树一般的手紧紧的握住她柔软细嫩的手。

忽然，太后蓦然睁大了眼睛。

“我是容歆，我没死。”她握紧了太后的手。

太后面色复杂，缓缓说：“真好。”

忽然，她又问：“怎么没看见琼儿？”

殿内顿时一静。

沈寄脸色一白，血色戛然褪尽。

他看不见，谢容歆却看得见，缓缓转头，她的琼儿正站在他们旁边，泪眼汪汪的盯着他们。

悔恨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她。

她为什么没能照顾好琼儿？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所以，能不能把她的琼儿还给她……

可生死自有天意，她无法使死人复生，她也无法救活一个垂垂老矣的人。

雅雀无声的殿内，沉默一片。

许久，沈寄涩声道：“送她走吧。”

谢容歆缓缓从身上掏出一瓶药，倒了一粒出来，亲自为太后服下。

太后渐渐了无生息，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