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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楼云奕曾用王吟湫当做将他与曾雨嫣的生死分割开的借口。

因此，他惩罚了贪心不足的父亲，却依然身处极端的苦痛之中。

刀刃屡次划开他的皮肤，但楼云奕如今才发觉，那并非是他的忏悔。

而是偿还。

他偿还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还清。

他也曾认为，曾雨嫣从楼顶上那一跃是对他的惩罚。

于是他模拟着她所看见的光景，仰视天空，俯瞰地面，想要投入曾经盛出一个血泊的地面。

惊醒后才知道，那是曾雨嫣对自己无望人生的解脱。

而他满身污秽不堪的欲望，并不能够踏入她所在的世界。

曾雨嫣的眼泪如同分离人性的刀刃，让楼云奕自我认知都震荡了一次。

他似乎想要张开自己冰冷的怀抱去拥抱她，又在触及她避之不及的厌恶中被烫得后退。

楼云奕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曾雨嫣看出他不想给出答案，也不想给她自由。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跟他沟通的了。

曾雨嫣闭上眼睛，后靠着墙壁，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却被打开了。

曾雨嫣在与楼云奕说话时偷偷打量过，这间屋子几乎是个完全封闭的结构。

除了一扇门以外，没有留出一扇窗户。

无法透光，只剩下头顶似乎全天开着的白炽灯。

她的手腕渐渐松动，链子似乎只够她走到床沿，看来楼云奕根本没做好长期关着她的准备。

即使如此，被禁锢的空气也是多呼吸一秒都让人恶心。

进来的人端着两份餐盘，里面的菜式是她上个月和韩麟渡去过的那家意菜馆。

“雨嫣，这个你好像很喜欢吃……”楼云奕像是想要喂她，却被毫不留情地避开了。

“你跟踪我？”曾雨嫣凶恼地盯着他。

楼云奕却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我们以前也一起吃过西餐……”

究竟有没有这回事曾雨嫣懒得回忆，她冷笑了两声，目光像是看透了他：“那你今天怎么找到我的？”

楼云奕沉默了。

送饭的人识相地离开了房间。

在门被关上后，曾雨嫣迅速挣开手上的布条，抓起餐盘中的叉子快速挥向楼云奕的脸。

楼云奕下意识截下了。

那柄银叉距离他的眼球极近，曾雨嫣反应很快，位置也找得准，那份决心连他看了也胆寒。

但在那之前，痛苦更快地淹没了他。

“雨嫣……”他声音颤抖，缓缓松开了被他紧紧抓着的手腕。

你真的想杀了我吗……？

问题已经哽在了喉口处，他却不敢问出口。

楼云奕害怕着那份答案。

曾雨嫣倒是不觉得以外，她本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以楼云奕的伸手，被拦截住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但曾雨嫣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抗争，再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去和他共进晚餐。

她再也做不来委曲求全的事。

于是当楼云奕从黯然中抽离，硬挤出笑容望向她时——

却看见那道他亲手拷上去的手铐连着链条，被一圈圈缠在了曾雨嫣的颈项之上。

曾雨嫣真情实意的笑脸毫不作伪，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最怕我死在你面前。”

“对吧？楼云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