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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店第二日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屋檐下的阴影，玱玹已经踏着露水出现在店门前，怀里抱着个沾满泥土的酒坛子，坛口封着九百年前的火漆印，隐约能看见当年小夭随手画的笑脸涂鸦——那日她说想喝梅子酒，他便偷偷埋下这坛，后来战事吃紧，再后来不敢挖，怕挖出来时她已经不在。酒坛放在柜台上时震落几粒陈年泥土，露出底下刻的小字："等小夭回来喝"，字迹稚嫩得不像个帝王，倒像是当年那个在轩辕山等她采药归来的少年。

相柳本体用尾巴尖戳开火漆，九个脑袋同时凑近坛口嗅了嗅，最左侧的头突然打了个喷嚏——梅子的香气里混着极北之地雪松的味道，是当年小夭失踪后，玱玹独自去雪原找她时带回来的。酒液倾入杯中时泛着琥珀色的光，杯底却沉着颗小小的珍珠，玱玹用手指捞出来，珍珠表面立刻浮现出影像：少年时的他蹲在梅树下埋酒坛，身后站着探头探脑的小夭，她手里还捏着刚摘的毒蘑菇。"你居然记得……"小夭接过珍珠，影像里的少年玱玹突然回头，嘴型分明在说"等你回来"。

阿念不知何时溜进了后厨，端出盘焦黑的"下酒菜"，声称是用五王残魂当调料烤的（实际是魔尊赞助的骷髅造型饼干）。她硬把黑料理塞给玱玹，趁他咀嚼时突然问："哥哥当年给我的毒胭脂……其实是怕我被选进宫对吧？"玱玹呛得眼眶发红，刚要否认，怀里掉出盒真正的胭脂——标签写着"阿念及笄礼"，色号是她小时候最爱的桃红。阿念夺过胭脂抹在脸上，活像挨了拳，却笑得比朝阳还亮："丑死了！难怪当年没人提亲！"

酒过三巡，玱玹从袖中取出个迷你棺材模型（五王残魂吓得魂都散了），掀开盖子竟是微缩的轩辕宫殿。他拨动机关，宫殿里走出豆大的q版君臣，正演着日常闹剧：将军们为甜咸粽子打架，丞相偷藏奏折当厕纸，而王座上的迷你玱玹在袖子底下雕小木马。"送你。"他把棺材推给小夭，"比活人省心。"相柳最右侧的头突然伸过来，毒牙在宫殿屋檐上刺了个小洞，正好让q版玱玹摔进御花园池塘——与真实历史分毫不差。

醉意朦胧时，玱玹摸向胸口，掏出半块鱼丹紫。那是小夭退婚时摔碎的，他偷偷捡回来，用金线补成项链。"现在物归原主。"他把它挂在柜台旁的九头蛇装饰上，鱼丹突然亮起微光，映出当年海底的景象：相柳在数鱼，小夭在偷他收藏的亮晶晶石头，而远处有条鲛人唱着古老的祝福歌。

当夕阳西沉，玱玹最后抚过柜台上的梅核——那是酒里唯一没化的果实，核仁被他刻成了小小的九头蛇。起身时他的袖子带倒了空杯，残酒在桌面流淌，竟组成"不必送"三个字。相柳的尾巴在阴影里悄悄缠住小夭的手腕，而门外，玱玹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唯有腰间新挂的草编雀儿，还在一声声地啾鸣。

潮生石照片在食谱中微微发烫，背面新增一行水痕写的字："酒喝光了，下次再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