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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的目光在沈月薇明显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惊愕（她比他想象的更显怀了），有难以察觉的触动，但旋即被一股更汹涌的、名为“占有欲”和“不悦”的情绪所覆盖。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王掌柜身上，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就是这里的掌柜？”那语气，仿佛在审问犯人。

王掌柜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小、小的王福，正是‘锦薇记’的管事……”

“账本。”萧承璟伸出手，不容置疑。

王掌柜哪敢不从，颤抖着双手将账本递上。

萧承璟看也不看，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却始终像冰冷的探照灯，在王掌柜和沈月薇之间来回扫视。库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月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不能慌，尤其是在他面前。她扶着腰，缓缓站直身体，迎向萧承璟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太子殿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去处理朝廷要务，倒有闲暇来我这小铺子查账？不知我这小本生意，哪里碍了殿下的眼？”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和嘲讽，提醒着他的身份和此行的“不合时宜”。

萧承璟捏着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沈月薇平静却隐含锋芒的脸，看着她因怀孕而更显圆润莹白的脸颊，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直冲头顶。他奉旨查案，日夜兼程，在江南官场这个泥潭里周旋，步步惊心。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快马加鞭，甩开所有眼线，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手下暗卫拼死才查到的蛛丝马迹找到这个小镇，找到这个他日夜牵挂、怀着他骨肉的女人。

他想象过她可能憔悴，可能不安，需要他的保护。却万万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她气色红润，神态安然，甚至……还和一个看上去颇为顺眼的男人（在他眼里）靠得那么近，低声细语地商讨生意！

这份安宁，这份从容，刺得他眼睛生疼！仿佛没有他，她反而过得更好！那她腹中的孩子呢？在她心里，又算是什么？

“朝廷要务？”萧承璟冷笑一声，将那账本“啪”地一声合上，随手丢给一旁噤若寒蝉的王掌柜，吓得王掌柜差点没接住。他向前一步，逼近沈月薇，强大的气场几乎将她笼罩。“沈月薇，你是不是忘了，你肚子里揣着的是谁的种？！”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粗鲁，带着浓浓的戾气和……醋意。

沈月薇被他逼得后退一步，脊背抵在冰冷的货架上，心却猛地一沉，随即涌起一股尖锐的怒意和委屈。她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声音也冷了下来：“殿下此言差矣！这孩子如何来的，殿下难道不清楚吗？若非那场宫宴‘意外’，殿下此刻又怎会屈尊降贵，来寻我这个‘麻烦’？至于他是谁的种……”她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殿下放心，我沈月薇养得起，也绝不会让他去攀附谁的高枝！这‘锦薇记’虽小，也足够我们母子安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