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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言凑真把最後一份合约资料交给助理，修长的指头按住眉心，深了一口气。

家里突然像开了新副本，大哥毫无预告地从国外回来，还带了一个老婆外加个刚会叫「爸爸」的孩子，这事对他妈来说是喜事，对他爸来说是一场惊吓，对他这个作为「二儿子」的角来说则是个超乎想像的乱流。

他没闲下来，一连三天满满家庭会议、饭局、应对，等一切归於平静後，他终於能坐回电脑前并登入论坛，而他所熟悉的那个神启战域早已变了样。

各种截图、剪辑、嘲讽、腥羶全沾满他的小号和她的名字，他几乎可以听见画面里那些键盘声化成一张张嘲笑的脸，把他们推上名为八卦的祭坛。

「夜行鸦就是_，玩主只是为了实验课金玩家的上限？」

「据说是他一手设下的局，现在星璃璃自取其辱，根本活该。」

言凑真的手指在滑鼠上紧了又松，最後登入游戏後停在星璃璃的上。

她会怎麽想？

——是愤怒？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她会觉得他是那种拿感情当游戏的人吗？

——她会不会相信那些伪造的图……动这些手脚的，也只有宵风那家伙了。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星璃璃，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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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她傻，心软，最容易受影响，为什麽那天没说清楚？

——明明能早点回覆讯息，早点回头看看她的状况。

——你知道她会自己瞎想，却还是选择沉默。

有关星璃璃当时一起玩的每一幕都在言凑真脑海中闪过，她曾经带着最欢快的语气跟他说：

「我哥说我什麽都不行，但我好像在游戏里真的找到自己擅长的能力。」

「……你也这麽觉得吗？」

当时他并没有直接回覆，只是C纵着角给了她一个拍拍的动作，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动作……算什麽？安慰？还是默认？

而如今，他却是让她被推进风口浪尖的人。

抬头看着熟悉的萤幕，游戏中致的光影倒映在他黑的瞳孔里。

——我该说什麽？

——我是_，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你是谁，我陪你跑任务只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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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言凑真可没胆说出口。

说了的话，不就跟那些真情钓鱼文一样可笑？如果星璃璃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哭泣，是不是因为她信了他，才会那麽受伤？

言凑真看着私讯聊天室还停留在他最後一次传给她：

【_】：我晚点解释

但她没有再回。

——……要不要，录个音给她澄清？

——还是直接密她坦承一切？

——……不，我怕我说了，她只会更恨我

明明有一瞬间冲动，但此刻表情就像沉入水底，万籁俱寂。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一人单挑世界的高手夜行鸦，也不是以冷静闻名的游戏玩家，他只是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