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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个月后，沈堰的案子开堂公审。
公审的地点，设在午门之外。
百姓们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镇抚司指挥使，如今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当沈堰被从囚车里拖出来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已经完全没了人形。
半边身子都已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被两名狱卒架着，才能勉强站立。
他浑浊的眼睛，在人群中疯狂地搜索着。
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我坐在高高的监斩台上，隔着一道珠帘，冷漠地看着他。
刑部尚书宣读着沈堰的罪状。
构陷忠良、贪墨军饷、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每一条，都是死罪。
沈堰低着头，对所有的指控，供认不讳。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似乎已经认命了。
最后，刑部尚书看向我，请我做出最终的判决。
我缓缓起身，走到珠帘前。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沈堰的身上。
他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再没有了怨毒和疯狂。
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哀求。
“殿下。”
他开口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你杀我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十年”
他艰难地喘息着。
“你教我权谋，助我上位”
“你对我，可曾有过一分真心？”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我的回答。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痴迷，也让我心碎的脸。
真心？
我曾将我全部的真心，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是他，亲手将它摔得粉碎。
现在，他却来问我，有没有过真心。
何其讽刺。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行刑。”
我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是我对他，最后的回答。
也是对他，最残忍的凌迟。
我听到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那声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野兽。
紧接着，是刽子手手起刀落的声音。
和人群爆发出的欢呼声。
我没有回头。
我一步步走下监斩台，走出了这片喧嚣。
身后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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