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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玥宁回到燕城这段时日，孟宴臣几乎每晚都坐在她床边，有时候在看公文，有时候在看书，等她睡著了，他就睡到旁边的家属床上。

赶过几回没有成功，纪玥宁也便作罢，但当这件事渐渐变成习惯，她心底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自从父母走后，她没有习惯过谁在身边，也没有想过要依赖谁，她的生命中没有非谁不可。

「孟宴臣……」

轻唤声让孟宴臣合上文件放到一旁，关切地望向她。

「不舒服？」纪玥宁很少主动跟他讲话，这么突然怕是身体有异。

「为什么是我？」满心满脑都是叶子的话，实在有太多想不通的道理。

他知道叶子来找过她，也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你？」

曾经他想要问许沁的那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如今他在纪玥宁身上似乎找到了答案。

与许沁相仿的体态容貌，与纪玥宁不遑不让的生活困境，要说他是为了这些而失守的话，那个人理应是叶子才对。

从未在叶子身上动过的心思，却偏偏遇上纪玥宁便无法自持，孟宴臣总算悟透在许沁心里，他与宋焰的差别。

能够牵动自己情感的人，总由不得自己的主宰。

看似听进去又像是没有，纪玥宁眼神飘到细雪绵绵的窗外。

燕城也在飘雪，山上肯定更冷了吧……

「如果我不去找你，你打算一直留在山上？」月色下的点点白雪，亦令孟宴臣想到那荒凉的大山。

「我的打算，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她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之所以会上山的原因，很大一部份是为了小麦。

登山客的那篇游记中，照片上跟孟宴臣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的孩子，纪玥宁很想去见一面。

虽然年纪上和她初见孟宴臣时有点差异，但神似的眉眼却像是对她的呼唤，最后决定留在山上。

山里的小孩一般到了能自理的年纪，便会被送到镇上的寄宿学校。

扶贫的工作范围愈来愈大，其实山上也只剩下几户人家，纪玥宁计划好等手上的孩子都上寄宿学校，她也把自己的孩子，还有小麦和孔奶奶带回镇里生活，孔奶奶有自己的养老金，至于她，能找到教师的工作当然是最好，不然找一份能养活自己跟两个孩子的，凑合过日子也能足够。

「我答应过小麦，不会丢下他。」

关于她的未来，从知道小麦身世那天便已做好决定。

神色不由得黯然下来，孟宴臣忽然特别羡慕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孩子。

孩子不会被丢下，而他却随手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