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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去了往生阁总号，我以夫人和二东家的身份，直接开仓。
“近日大家辛苦，夫人我给大家发些福利。”伙计们面面相觑。
苏丹月被顾惜雪带来“学习打理事务”，见状嗤笑：“姐姐，几包不值钱的纸钱香烛，也好意思叫福利？穷酸气！”
但当福利发下去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根本不是纸钱香烛！
而是她暗中做假账、贪墨银两的账目摘要！
每一份都用上好的宣纸印制，还“贴心”地配了红绸扎着。
“这这是诬陷！是假的！”苏丹月尖叫着想扑上去抢夺。
伙计们眼神诡异，窃窃私语。
“平日装得跟白兔似的，原来这么强”“啧啧，这账做的阁主知道吗？”
顾惜雪闻讯赶来，黑着脸勒令将所有“福利”收回销毁。
他把我拉进书房，试图“聊聊”。
他看着窗外：“孟娘，还记得吗？当年我说，要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尽京城繁华。”
我别开脸：“现在说这些，有意义？”
他苦笑：“是啊，没意义了。我们何必互相折磨？”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她有了身孕。”
“我们和离吧。”
和离？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耳膜。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具突然开口说笑话的尸体。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属于坟茔的阴冷气息翻涌上来，压下了瞬间勃发的怒火，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荒谬感。
“顾惜雪，”我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纸钱灰呛住了喉咙。
“你忘了我们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目光死死锁住他试图闪躲的眼睛：
“我怀着澈儿七个月，替你赶去处理南县那桩‘尸傀’作乱的棘手事！那东西凶得很，煞气冲天，我动了胎气。”
“拼着半条命才把它封进棺材里！澈儿生下来瘦得像只没毛的猫崽，哭声比蚊子还细，熬了三天就没了…他浑身青紫，那是被阴煞侵了魂胎！”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却感觉不到疼。
“那时你在哪？你在忙着陪苏丹月游湖赏春！
现在，你跟这个贱人有了不知从哪来的野种，就要跟我和离？！”
我猛地挥手，将书案上那叠象征着往生阁权势的账册、契约、往来文书，全部扫落在地！
“你休想！她既然甘愿做妾，就让她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妾！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卑贱的私生子！只要我活一日，你们就别想有名分！别想安生！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往生阁的继承人，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我像个真正的疯妇，砸碎了往生阁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玉器古玩，撕烂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产业。
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混着墨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透过顾惜雪那双冰冷、厌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眸，我看见自己苍白扭曲的面容，散乱的发丝，确实像个从地狱血海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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