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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的风总裹着三分甜香，李莲花却偏在最僻静的西北角寻了处土坡，挖了个半人高的小酒窖。

窖里没有存什么名贵佳酿，倒摆着几坛贴满古怪纸条的陶坛：都是他早年仗着医术胡闹的产物，灵果混着草药瞎配，酿出的酒要么入口发苦，要么喝了烧心，最离谱的一坛还能让人打嗝出白烟，连他自己都只敢浅尝辄止，权当闲时玩笑。

这日白浅踩着落英逛到此处，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奇异香气，甜不甜、烈不烈，倒像把桃花蜜和药草香揉在了一起。

她循着味扒开半掩的窖门，一眼就瞅见最里面那坛贴著“勿饮”的酒坛，红绳捆着坛口，倒越看越勾人。“什么酒还藏得这么严实？”白浅挑了挑眉，抱着酒坛就飘上了旁边的老桃树，指尖一勾就挑开了封泥。

初尝时只觉酸甜里裹着点微苦，像嚼了口浸了药汁的桃花糕，可没等她品出第二味，后劲就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白浅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灵力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抬手一摸脸，竟连指尖都泛着粉。

她慌得想掐诀稳神，却听见头顶“簌簌”响，抬眼一看，自己的头发竟顺着发梢往下褪成了粉赤色，连耳尖都透着桃粉。

“唔……”她醉得扒着树干哼哼，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晃出来，扫得满树桃花“哗哗”落，粉瓣子跟雪似的往下飘。没等她藏好尾巴，就听见树下传来李莲花咋咋呼呼的声音：“姑姑！你怎么爬那么高？”

白浅往下一瞧，李莲花正仰着脖子看她，笛飞声站在旁边，嘴角压着点笑意。

她刚想应声，怀里的酒坛先滑了下去，李莲花伸手接住，看见坛身的“勿饮”二字，顿时咋舌：“我的天！姑姑你怎么喝了这个？这酒我当年放了桃花晶，喝了会全身变粉的！”

这话刚落，白浅喉咙里就冒出半声软乎乎的“嗷呜”，竟是没忍住泄了狐狸叫。她羞得赶紧把脸埋进树干，尾巴甩得更欢，满树桃花落得更急，连笛飞声都被扫了满脸花瓣。

“别乱动，灵力乱蹿容易伤着自己。”笛飞声忍着笑上前，刚想抬手帮她稳住气息，就被一条尾巴虚影扫得退了半步。

李莲花赶紧摸出随身带的解灵草，就近找了处山泉熬药，又踮着脚哄树上的人：“姑姑快下来喝药，不然等会儿尾巴都要变粉了！”

白浅醉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惦记着羞，磨磨蹭蹭被李莲花扶下来，皱着眉喝了那碗带着苦味的汤药。折腾到日头偏西，她脸上的粉色才渐渐淡去，可脸颊那抹红晕，却是比正经喝了三坛桃花酿还要深，连说话都带着点没散的酒气：“以后……再也不喝你藏的酒了。”

李莲花憋着笑点头，笛飞声顺手帮她拂掉肩上的花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桃林的日子，倒比想象中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