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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永恒之泉（1890年）
永恒之泉（年）
深秋的巴黎，克莱尔·莫罗的右眼开始结晶。
勒内发现时已经太迟——她的虹膜边缘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睫毛根部凝结着细小的玻璃霜。当她眨眼时，能听到微弱的、如同冰片摩擦的声响。
“是卢西恩的复仇。“克莱尔将那块威尼斯棱镜按在桃花心木桌面上，镜面清晰地映出她眼球的横截面：玻璃化正沿着视神经向脑部蔓延，形成精美的、树状的分形图案。
棱镜突然投射出卢西恩的面容，他的嘴唇在玻璃后无声翕动：“亲爱的弟弟，你终于要签全名了吗？“
勒内抓起铁锤砸向棱镜，碎片却自动重组为微型烛台，烛芯是他的一根金发，在空气中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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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液态水银灌入塞纳河。勒内潜入河床中央的玻璃穹顶，这里堆放着卢西恩的实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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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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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内的部分用会老化的普通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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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西恩的部分用永恒黑玻璃
两尊雕塑在度角相对而立，共同组成完整的““签名。
卢西恩的玻璃手指插入自己胸口，挖出那团烛火：“拿去吧，治好你的克莱尔。“
火焰中是克莱尔被窃取的影子。
勒内却将火焰按进卢西恩的人类左眼：“不，我治好你。“
黑玻璃从右眼开始褪色，卢西恩发出非人的尖叫。当最后一块玻璃变回血肉时，水晶棺突然爆裂，河水源源不断灌入工坊。
勒内抓住哥哥的手腕向上游去，身后传来威尼斯棱镜最后的预言：
“真正的艺术，是允许自己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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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元旦，巴黎艺术界两大新闻：
1
拉里克工作室发布划时代的“双生花“香水瓶，瓶身刻着并列签名“l
&
c
“
2
卢西恩·拉里克远赴威尼斯，成为玻璃修复师
在开往威尼斯的火车上，卢西恩摸着自己完好的右眼。窗外阳光正好，他的虹膜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蓝绿色荧光——像封存了一小块永远不化的黑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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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巴黎世博会，勒内获得终生成就奖。
记者问他：“您最骄傲的作品是？“
拉里克从领口抽出那根母亲的金发，如今它被嵌在水晶吊坠里：“一件从未展出的作品。“
吊坠在阳光下旋转，投出的影子时而像烛台，时而像两个并肩的人影。当光线恰好呈度角时，影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单词：
“c“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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