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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沈清越第二天照常去上学。

果然，她一进教室，就引来了各种惊诧、好奇、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有男生吹口哨起哄，有女生窃窃私语。

“沈清越，你头发怎么了？被狗啃了？”一个平时就不太友好的男生大声问道，引来一阵哄笑。

沈清越眼皮都没抬，径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声音平静无波：“嗯，嫌麻烦，自己剪的。”

她的淡定和冷漠，反而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觉得无趣，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班主任看到后，私下找她谈了一次心，委婉地询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沈清越只说是个人喜好，班主任也只能叹口气，叮嘱她注意形象。

流言蜚语像夏日的蚊蝇，嗡嗡了一阵，也就散了。毕竟，对于一个成绩顶尖、性格孤僻的“怪胎”，大家的好奇心有限。

而确实如沈清越所料，当她不再具有传统意义上的“女性魅力”时，那些黏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似乎真的减少了。放学路上，连小混混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这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

家里的气氛，却因为她的新发型，变得有些微妙。林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看着女儿的短发就像时刻被提醒自己的失败，对女儿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沉默。

更让沈清越警惕的是，赵老板并没有因为她们母女的现状而退缩，反而来得更勤了。他似乎认为，现在林婉单身带着孩子，正是需要依靠的时候，他的机会更大了。他时常以帮忙修东西、送点东西为由上门，对林婉嘘寒问暖。

林婉的心情复杂极了。顶点小说（）最新更新我的年，你不离不弃一方面，女儿激烈的“表态”（剪发）让她心痛又清醒，明白女儿对男性、对重组家庭的极度不信任；另一方面，赵老板展现出的“诚意”和“体贴”，又让她在孤独无助的深夜里，感到一丝虚幻的温暖。她像走在钢丝上，一边是女儿冰冷的警惕，一边是看似触手可及的“港湾”。

这种僵持，在一个周末的午后被打破了。

赵老板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他的儿子赵磊。男孩个头高大，眉眼骄纵，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打量沈清越的新发型，嘴角撇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沈清越正坐在小凳上看英文原著，头也没抬。

赵老板有些尴尬地打圆场，又说看灯泡暗要帮忙换。

沈清越抬头冷冷拒绝：“不用了，赵叔叔。亮度刚好，太亮了费电。”

赵磊却不乐意了，冲着沈清越嚷嚷：“喂，丑八怪，我爸好心帮忙，你什么态度！”

赵老板呵斥儿子，但语气并不严厉。

沈清越合上书站起身，目光扫过赵家父子，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母亲身上。“妈，我同学约我去书店，先出去了。”

她不想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经过赵磊时，赵磊故意伸脚想绊她，沈清越轻盈跨过，无视他的存在。

走到院门口，她还能听到赵磊的嘟囔：“……什么玩意儿……”以及赵老板压低的安抚。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她清楚，赵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母亲的防线是脆弱的。她必须想办法，让母亲自己看清。

下一次，当赵老板再登门时，她该如何巧妙地撕开那层伪善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