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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顾城泽瘫在后座上，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
他想起了那个礼盒，想起了那张薄薄的流产报告。
他们的孩子。
一个他从未知道存在，却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
在日本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他为了宋星眠，把沈清辞一个人推下车，让她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她正怀着他的孩子。
她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痛得他蜷缩起身子，额上冷汗涔涔。
“顾总！”秘书吓坏了，连忙要掉头回医院。
“不用。”顾城泽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回公司。”
他不能倒下。
他还有事要做。
昏暗潮湿的房间里，宋星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抢食着地上的馊饭。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道道狰狞的疤痕交错纵横。
她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全碎了。
几个男人围着她，肆意地哄笑着，用脚踢着她的身体。
顾城泽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丝快意，可心里，却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毁了宋星眠，也换不回沈清辞。
换不回那个被他杀死的孩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顾总，查到了，沈教授的科研项目，是关于新型免疫抑制剂的临床应用研究。”
“这项技术一旦成功，可以彻底治愈您这种过敏性疾病。”
顾城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想起来，沈清辞在结婚后，自学了医学，读了无数晦涩的论文。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他。
原来，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为他铺路了。
她想治好他。
她想让他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而他呢？
他把她所有的付出，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一边享受着她的爱，一边把她的爱，当成素材，献给另一个女人。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顾城泽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文件。
“顾总！”
秘书的惊呼声中，顾城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顾城泽躺在顾家老宅的卧室里。
顾母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城泽，你告诉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要是真放不下她，妈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她！”
顾城泽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求她？
凭什么？
他们顾家，有什么资格去求她？
“不用了。”顾城泽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
“妈，把顾氏集团所有和生物制药相关的产业，全部剥离出来。”
“成立一个基金会。”
“以沈清辞的名义。”
顾母愣住了。
“然后呢？”
顾城泽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那里，是沈清辞所在的科研中心的方向。
“我要把这个基金会，无偿捐赠给国家。”
“我要它，成为清辞最坚实的后盾。”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爱了。
那就让他，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她想守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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