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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赤足踏雪痕
二月初春，阳江细雪仍簌簌飘落。
朦胧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条长街，将青石板路与两侧的朱漆门廊都笼在一片氤氲之中。
苏清荷修长的手指轻拂过斗篷系带，他仔细地将风帽往前拢了拢。
直到穆琯玉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下，只余一抹淡色的唇，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你模样太惹眼，藏起来才好。”
他语气温淡，似在陈述事实，可指尖却在系带处多绕了一圈，确保连一丝发梢都不会漏出来。
前几日路过茶肆时，那些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卖糖人的老汉盯着她笑，递来的凤凰糖画翅膀多绕了三圈蜜丝。
酒楼的伙计上菜时手抖得厉害，汤水险些溅湿她袖口。
就连街角算命的瞎子，都忽然“看”得见了，非要给她卜一卦姻缘……
不是争风吃醋。
他冷静地想着，指腹蹭过她耳垂，确认风帽足够严实。
只是她这副模样，本就不该给旁人瞧见。
穆琯玉挑眉，刚要开口，却被他忽然按住了手腕。
“别动。”
苏清荷垂眸，从她袖口拈出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梅瓣，指尖一碾，殷红汁液染上指腹，像极了那日她咬他时唇上沾的血。
藏好了。
他的，就得藏好了。
苏清荷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刻意延长触碰的时间。
穆琯玉唇角微勾。
到底是谁惹眼？
他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走在街上不知引得多少女子侧目。
前几日还有个孩子摔倒在雪地里，他二话不说俯身去扶，雪粒沾在他眉睫上，衬得那双春水般的眸子愈发清润。
那孩子娘亲红着脸道谢时，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您真是菩萨心肠。”
她当时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银针，面上却笑得温婉。
菩萨？
呵。
她可记得清楚，这人前脚刚温柔地替那孩子拍去衣上雪沫，后脚就在巷角碾碎了一个跟踪者的喉骨，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正想着，忽听长街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争执声、拳脚碰撞声、金属交击的锐响。
穆琯玉眉梢微挑，还未动作，苏清荷已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别管闲事。”
可她已看见了。
人群中央，一个少年正与几名军中士兵缠斗。
蜜糖色的乱发，发尾的小辫子随动作飞扬，琥珀色的瞳孔在雪光下灼亮如兽。
他手中银链鞭子甩得凌厉漂亮，几个回合便将周围人逼退。
有人恼羞成怒，拔剑直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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