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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押着我去医院做那个“人流手术”。
孩子自然是没有，但她却从王院长手里拿到了我的诊断报告。
客厅里，传来了比以往更激烈的争吵声。
“她只有六天了！”是爸爸颤抖的声音，“你们昨天是不是让她读档了？你们还是人吗？！”
“少跟我猫哭老鼠装慈悲！你昨天不也让她读档了？”
哥哥周宇满不在乎，“再说了，她还有六天呢！够了！”
“够？怎么够？”我妈的声音尖利，“六天！你爸要十次，你要五次！”
“那我呢？我的整容医生下周就飞首尔了，我至少要试错六次！你告诉我怎么分？！”
我费力地偏过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客厅那块巨大的白板。
那本是妈妈用来规划家庭晚宴菜单的。
而现在，上面用红蓝黑三色笔，画满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图表。
他们用居然用专业的甘特图，管理我最后几天的生命。
六天……
我躺在床上，无声地笑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昨天我被他们连续透支了三年！
现在的我，恐怕连三个小时都撑不到了！
客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门外的阴影里，爸爸的声音透着一股焦躁：
“她这身体快不行了。要不，让她先歇几天？”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竟升起了一丝暖意。
在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心疼我。
“歇几天？爸，你疯了？！”
哥哥周宇立刻尖叫起来，“菲菲答应下周跟我约会！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我妈也冷冷地附和：“没错，我的德国医生下下周就到，定金都付了。现在停，我岂不是得亏死？”
爸爸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终于爆发了。
“我不是说不让你们读档！”
“我的意思是，就让她歇两天，把身体养一养，没准能活得久一点！”
“你们现在就把她榨干了，万一她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心中的最后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
“都别吵了，听我的！”这时，我妈她拿起马克笔，走回白板前。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家里最权威的统筹者。
“周宇，你的事是最无关紧要的，撤掉！”
她毫不留情地，在“周宇”那一栏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你！你凭什么？！”
妈妈的这个动作，让哥哥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暴戾，所有的压抑都在这刻得以爆发。
“你以为你是谁？操！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他随手抄起手边一个黄铜奖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妈那颗梳得一丝不苟的头，猛地撞在黄铜上，鲜血缓缓流下。
她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爸爸惊恐地瞪大了眼：“你……你把她杀了？！”
周宇喘着粗气，随手扔掉凶器，脸上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怕什么？！”
“让言言这个贱人再读一次档，不就没事了？！”
爸爸一愣，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冲进我房间里。
“言言呢？！”他大声喊道。
病床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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