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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野接到灼华后，好几次偷偷往旁边瞟，见他一直闷闷不乐，便一路上变着法儿逗他开心。

“陈星野，我累了，想睡会儿。”灼华把脸转向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赶紧把脸埋得更深。

陈星野立刻放慢车速，又把他的座椅往后调了调：“那我保持安静，你好好睡。”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混着空调出风口的微风，悄悄盖过了灼华压抑的呼吸声。

*

灼华的身体不好，禇逸晨还能走能跑，而他已经离不开病床了。

曾经墨色的发丝早已褪成霜白，可那低垂的眼睫与苍白的轮廓间，仍能窥见往昔惊鸿一瞥的影子。

禇逸晨攥着灼华枯瘦的手，喉间哽咽得不成声音：“是我对不住你......这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的。”

病床上的人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良久才轻轻颤了下睫毛。

“灼华，”禇逸晨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泪砸在微凉的手背上，“下辈子我去找你，我把整个人都赔给你好不好？”

在灼华僵持着不肯引导禇逸晨说出关键句时，禇逸晨先一步主动说出。

预想中的轻松并没有到来。

灼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意识渐渐模糊时，他终于哑声开口：“我...…想见陈星野。”

禇逸晨的眼泪陡然凝在眼眶，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直到尝到铁锈味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这就让他进来。”

褚逸晨起身时只将门推开一道容身而过的缝隙，随即迅速合上。

陈星野被两名保镖反架着胳膊，目光如刃般死死剜向他。

褚逸晨仰头闭眼片刻，终是挥手示意黑衣人松开。

陈星野踉跄着撞进门内。

“灼华，灼华，你听得到我吗？”他跌跪到床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灼华艰难侧过脸，看见他狼狈的模样，苍白的唇刚牵起笑意，眼泪却先砸落枕间。

枯瘦的手指缓缓拂过陈星野凌乱的发丝，“星野，别再等了。”

“你都知道了？”陈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傻不傻啊……”尾音消散在呼吸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陈星野猛地攥紧那只冰凉的手，摇头，“不傻，只要是你，我愿意。”

“我都愿意的……”

门外的褚逸晨终究按捺不住，直接推门而入。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站在那里，却还是固执地守在床边。

灼华终于看向他，声音微弱：“先别告诉华苏……我走了。他要是犯倔，你……拦着点。”

褚逸晨用力咬住嘴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可当他看见灼华慢慢闭上眼时，瞬间慌了神，猛地推开陈星野凑上前：“我呢？灼华，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拉成长音的“滴——”声，属于苏灼华的时间终究是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