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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稚嫩又带着一丝卑微期盼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来。
宁家人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惨白。
妈捂着嘴，开始无声地、剧烈地流泪。
谢珩又拿起了那封泛黄的信件，是当年医院的护士写的忏悔信。
信里，详细地写了当年她如何被柳如霜的母亲收买，调换了两个婴儿的事情。
信的最后，还写了真千金的体貌特征：左肩上，有一颗红色的胎记。
爸疯了一样冲向柳如霜，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柳如霜吓得想跑，被大哥一把抓住，死死按住。
她左肩的衣服被粗暴地撕开，光洁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宁家人立刻冲到医院，发疯一样地翻找档案，调出了我当年的体检记录。
上面用钢笔清清楚楚地写着：左肩，有红痣一颗。
与信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们又找到了那个早已退休的老护士。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老护士承认了当年收钱换婴的罪行。
真相大白。
爸冲上去，狠狠一耳光甩在柳如霜脸上。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这个毒妇！你看着我们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不是很开心！”
柳如霜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她母亲当年的罪行也被翻了出来，整个柳家，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爸抱着我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一声声地喊着“我的女儿”，声音凄厉。
妈疯了一样，找出我所有被踩碎的录音带，一盒一盒地拼接，一盒一盒地听。
录音机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凌迟着她。
大哥宁昭远砸烂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他砸碎了柳如霜所有的漂亮裙子和家具，崩溃地嘶吼。
“她是我妹妹……她是我亲妹妹……我却把她当成外人一样扔出去……我还掰断了她的手指……”
二哥宁凛秋跪在我的尸体前，一动不动。
他想起我手上的烫伤，想起我被拖走时不忍却又退缩的眼神，想起我最后问他信不信我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自己脸上，砸得满脸是血。
安葬那天，爸和妈一夜之间白了头，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大哥和二哥跪在我的墓前，长跪不起，任凭风吹雨打。
谢珩动用了一切关系，让柳家永世不得翻身。
柳如霜被送去最偏远的农场劳改，余生都将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
宁家人把我的骨灰盒，供在了家里，就在我曾经住过的那间主卧里。
每天对着我的照片磕头忏悔，以泪洗面。
很多年以后，谢珩终身未娶。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带着一束我最喜欢的白菊花，来我的墓前坐一整天，陪我说说话。
宁家人也终日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之中，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忏悔。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墓碑前，谢珩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
那张照片上，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笑得灿烂又干净。
他喃喃自语，眼角有泪滑过。
“婉意，下雪了，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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