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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我妈被抬上担架，氧气罩下，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我爸抓着我的胳膊，眼睛通红，声音嘶哑：“都怪你！都是你把你妈逼成这样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像一只噬人的眼睛。
亲戚们陆陆续续地赶到，三姨、大舅、二姑……他们把我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像法官一样，用眼神对我进行审判。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是为了谁好啊？”
“就是，考个公而已，至于把人逼到医院里来吗？”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孝心都没有！”
我爸在一旁添油加醋，把我在家的“暴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什么军事化管理，什么精神虐待，听得亲戚们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把我绑起来浸猪笼。
我站在人群中央，一言不发。
我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
三姨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怒斥道：“你妈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玩手机？你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抢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不是游戏，不是视频，而是一个录音文件的播放界面。
我按下了播放键。
“老头子，我装病这招，肯定能行。到时候到了医院，医生再帮我们说几句话，亲戚们都来了，看她还敢不敢犟。”
是我妈的声音，清晰无比。
“万一被看出来了怎么办？”这是我爸担忧的声音。
“放心，我早就跟王主任打好招呼了，他是我的老同学，就说是压力太大，心脏供血不足，需要静养。到时候我们俩就顺势住在医院，看她一个人在家怎么折腾！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录音在走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刚才还对我口诛笔伐的亲戚们，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尴尬，精彩得可以去演川剧变脸。
我爸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一脸严肃。
“谁是病人家属？”
我爸和我妈的老同学王主任，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沉痛地说道：“病人因为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导致急性心肌缺血，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住院观察。”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我们，等着我们乱作一团。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和我冰冷的眼神。
我缓缓地举起手机，将录音的进度条，拉回到最开始。
然后，当着王主任的面，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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