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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漫过礁石时，陆屿正跪在甲板上给渔网打结。咸腥的风卷着细碎的水珠扑在脸上，他抬手抹了把，指腹蹭到一道刚结痂的划伤——是昨夜收网时被带鱼的尖牙划的，这会儿被海风一吹，又泛起细密的疼。

“陆老板，这网再补下去，都能当传家宝了。”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陆屿回头，看见沈鲸靠在船舷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领口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和他眼底的青黑形成诡异的呼应。

这是沈鲸登船的第三天。三天前，陆屿的“归屿号”在雾屿群岛外海救起了这个漂浮在救生筏上的男人，他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醒来后只说自己是来岛上考察海洋生态的研究员，船触礁沉了。

雾屿是座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孤岛，除了陆屿和偶尔来补给的渔船，几乎没人会来。陆屿虽觉得这人形迹可疑，却还是让他留在了船上——毕竟，雾屿的雾季能持续大半个月，没人能在这种天气里独自离开。

“总比你坐着不动强。”陆屿低头继续打结，渔网的麻绳粗糙，磨得掌心发涩，“沈研究员，你的考察设备都沉了，留在这儿也没用，等雾散了，我送你回大陆。”

沈鲸笑了笑，走到他身边蹲下，视线落在他翻飞的手指上：“陆老板好像很不欢迎我？”

“归屿号是渔船，不是观光船。”陆屿头也不抬，“**打渔过日子，没精力招待闲人。”

“我可不是闲人。”沈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渔网的破洞，“我会修发动机，会看海图，还能帮你收网。昨天你收鳕鱼网的时候，我可是帮你多捞了二十斤。”

陆屿终于抬眼看他。沈鲸的眼睛很亮，像雾夜海面偶尔闪过的渔火，明明带着点狡黠，却又透着股莫名的真诚。他确实没说错，昨天收网时若不是沈鲸眼疾手快地帮他稳住网纲，那二十斤鳕鱼多半要挣脱跑掉。

“算你有点用。”陆屿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但别乱动船上的东西，尤其是后舱的储物间。”

“放心，我对鱼干没兴趣。”沈鲸站起身，走到船尾眺望远方。浓雾像化不开的牛奶，把海平面和天空揉成一片混沌，只有偶尔传来的海浪声，能让人分清方向。

陆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沈鲸身上有太多疑点，他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城市口音，却能熟练地分辨渔汛；他说自己是研究员，却总在深夜盯着海面发呆，眼神里的东西，绝不是一个普通研究员该有的。

但陆屿没再多问。在雾屿待久了，人总会变得不爱探究别人的过去——毕竟，谁都有不想提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