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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沈述白每背一句，耳朵就红上一点。
世界风雪交加，而我这里有一个温暖的世界。
你想来和我喝上一杯，一起共享吗？
真好的诗啊。
可我只能蹲下身子，在眼泪落在雪地里的时候假装玩雪。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我止不住地流眼泪。
我不该来的。
沈述白把我的手捂进手心，一下又一下地哈气。
“你这个小骗子，就知道装听不懂。”
我没听完这首诗，沈述白看着病房外。
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一点雪也没下。
他使劲摇晃着我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着医生。
“医生！快来啊医生！”
他抱着我，眼泪打在我的脸上，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夏初别哭，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我送你出国，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不行啊，我真的等不了。
两年前的时候，医生就给我宣判了死活。
就这样吊着，左不过活个两三年。
天好冷啊，冷得我不停地发抖。
我能感觉到鲜血顺着我的七窍不断地往外涌。
“我好疼啊，疼得快死了。”
我不停地呜咽。
两年了，死的时候我还是害怕的
沈述白哭的泣不成声，不停地用手来擦我脸上的血迹。
可是擦干净了，马上又有新的血流出来。
直到他的袖子都湿透了。
“夏初，你怎么这么没用，我对你这么差，你坚持住，起来全部报复回来啊！”
算了，我报复不回来了。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迷迷糊糊地抓住那只手撑起半边身子轻轻开口。
“我有个秘密一直想告诉你。”
“其实当时，我真的不自量力地想留下孩子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留不住。
“你说她眼睛会不会像我，鼻子像沈述白。”
鲜血大口大口地从我嘴里涌出。
“可我不能再那么自私地对不对。”
沈述白死死地抱着我。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枕在他的肩膀，贴在他的耳朵旁边。
“沈述白，我一直没有好好跟你说句再见对不对？”
医生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了。
匆匆忙忙地张罗着给我做急救措施。
可我的手一直死死抓着沈述白。
谁来都掰不开。
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开口。
“再见，沈述白。”
“可是，我再也不想和你再见了。”
这几年，我实在过得有点辛苦。
我要去，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了。
然后没有痛苦，健健康康地，去和想见的人团圆。
生命检测仪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窗外也传来一声钟声响。
这个冬天，沈述白彻底失去了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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