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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到家的时候，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
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进来，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嘴唇哆嗦着，
「你！你！你」
沈既白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听到开门声，
他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是红的，
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低沉。
「去吴轩家，还钱，还东西，道歉。」
我疲惫地脱下外套，
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道歉？」
沈既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步跨到我面前，
「你去给别人道歉？夏悦！
你今天把我们家的脸，
把萌萌的脸，
彻底丢在地上让人踩！
让全天下的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你现在跑去跟别人道歉？」
「不然呢？」
我抬头看着他，
心里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难道我们不该道歉吗？
沈既白！做错事的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逼着人家受了委屈赔了钱！
我甚至还撤了诉」
沈既白听见我说撤诉，
嗤笑了一声。
「夏悦，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你要是真的把女儿告了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做做噱头就别装了！
你丢的是沈家的脸！」
婆婆也在一旁捶着胸口哭嚎：
「夏悦啊！
你闹了一通，
最后让亲戚们看咱家笑话，
我的萌萌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
想张嘴说些什么却无言以对。
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里。
我的脸上是苦笑，
笑着笑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可是沈既白，
你告诉我
我还能怎么办啊
除了这样！
我还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啊！」
沈既白被我突然的情绪失控吓住了。
他死死地瞪着我，
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沈萌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普通的睡衣。
小脸苍白，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带着浓浓的哭腔开口：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
都是萌萌不好萌萌知道错了
萌萌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婆婆连忙走上前，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一声一声地哄着。
沈既白也不再看我，
他凑到女儿身边蹲下，
做鬼脸逗她笑。
我站在原地，
一种深深地绝望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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