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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感觉怎么样？”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滞涩感。
“像终于把卡在喉咙里很久的刺，吐出来了。”
“很疼，但是”
我顿了顿。
“呼吸顺畅了。”
他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审度的意味。
“方觉夏，你比我想象的，更坚韧。”
他俯身过来，替我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
“记住这种感觉。”
“你的战场，从来都不只是在病床上。”
心态的转变，仿佛给残破的躯体注入了新的生机。
化疗的反应依旧剧烈，但我不再仅仅被动承受。
我开始在精神尚可时，用平板电脑查看行业动态，梳理过去积累的人脉和资源。
季冬宜来得更频繁了些。
他有时会带一些前沿的行业报告给我，言简意赅地点评几句。
他不再把我当成一个纯粹的、需要怜悯的病人。
这天，他带来了一份初步的商业计划书草稿。
“看看。”他把平板递给我。
“基于你之前提到过的，医疗数据分析的切入点。”
我有些惊讶地接过。
“你动作很快。”
“市场不等人。”
他在沙发坐下，姿态放松。
“而且，我知道你准备好了。”
我们讨论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他在听。
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精准地切入核心。
护工进来提醒我该休息了。
季冬宜站起身，拿起外套。
“思路很清晰。具体的框架和资源对接，等你出院。”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我，语气平淡地告知：
“顾默柏的公司，最近丢了两个重要客户。”
我抬眼，等待下文。
“不是我动的手。”
“他根基不稳，之前靠徐家资金注入的虚假繁荣。现在徐家内部对这场闹剧婚姻极为不满，撤资了。”
我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商场上，雪中送炭少，锦上添花多，落井下石更是常态。
季冬宜看着我，忽然问：
“会觉得我是在落井下石，告诉你这些？”
我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他只是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身体状况稳定后，我出院了。
季冬宜帮我安排了一处安静的高级公寓，方便休养和后续治疗。
我没有拒绝。有些帮助，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有意义。
新生的头发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绒毛，我索性不再戴帽子。
镜子里的自己，虽然清瘦，但眼神里有了沉淀后的锐利。
我开始正式参与季冬宜牵头的那个新项目，以合伙人的身份。
第一次参加核心团队会议，我戴着利落的短发假发，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
当季冬宜向团队成员介绍我时，我看到了一些人眼中闪过的惊讶和疑虑。
一个刚从重大疾病中恢复的女人，能行吗？
会议中途，讨论到一个关键的数据模型瓶颈时，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放下手中的笔，清晰地说出了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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