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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张叔告诉我，顾长风差不多疯了。
从那天我落海后，他整个人日渐消瘦，颓丧的仿佛一具死尸。
起初他根本不相信我死了，命令所有的下属和佣人去海里找我的尸体。
找不到就一直找，没日没夜的抽水、打捞，救援设备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被许三爷困在姜宅，每天早上都魔怔的看着新闻，总希望能听到我的名字。
乔意曾多次劝说他振作起来，他根本不理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发愣。
她又气又恼，抓起旁边的花盆就往他头上砸。
血沿着他额头流下，看见枯萎的蔷薇花他终于有了反应。
不过这次，不是惯着她。
他揪住她的头发往墙上猛敲，嘴里喃喃自语道：
“这是阿芷最喜欢的一盆花，你拿命来赔！”
到后来，姜宅的其他人都不敢接近他，他身旁只有负责监视的许三爷的下属。
他想起我十分在意安安，便来了墓园找他的墓碑。
整个京海市被他翻了个遍，他这才意识到：
除了名字，他对我们的孩子一无所知。
“都找不到了”
他绝望地倚着门框，眼神疲惫。
顾母便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她一条腿的裤口空荡荡，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进了门。
“妈，你怎么来”
顾长风话没说完，木制的拐杖便重重敲在他脊背上。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和你爸教你的要知恩图报，你忘到猪肚里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姜是被你害死的！”
顾母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压心中的怒气。
“妈，我和阿芷早就不是报恩的关系了。”
顾长风顿了顿，又开口道：“当年我找她借的一百多万，这几年也都还清了。”
“还清了也不是你坑害她的理由！她那么善良一个孩子”
顾母扭头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起来：
“我们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忘了我住那段时间，是她偷偷给我献的血。”
“当时医院正缺b型血血源，她二话没说撸起袖子让医生抽，明明自己瘦的弱不禁风的。”
“献血？”
顾长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我记得我住院那一个月，她瞒着护士长抽了六七管血给我。”
“后面她脸都惨白了，还是朝我摇头说没关系。甚至一直替我调查许家，想帮我讨回一个公道。
顾母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知道她怀上孩子的时候，我又多替她高兴。老天爷瞎了眼，让好人受这么多苦。”
顾长风脸上一片灰败，身子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门口的张叔沉默多时，还是选择开口：
“你昏迷那些天，小姐日日夜夜为你祈福。她身子本就弱，到后面几乎无法生育了。”
“我们尊称你一句顾总，是因为小姐选择给你尊重，还请你好自为之。”
他一直觉得我过于自立、坚韧，好像不需要他也能过的很好。
于是他不停站在我的对立面羞辱我，期待我能向他求救。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我的辜负与漠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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