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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打了一辈子光棍，从垃圾桶旁边把我捡回来！”
“他说不求我大富大贵，只求我未来能给他养老送终！”
“要是没有他那个肉摊儿养活，我早就冻死饿死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
记忆里的养父，和他口中这个“爸”，怎么也无法重叠。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荒唐又悲凉。
他颤抖地攥紧我肩头，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我他妈就是个穷小子，烂命一条。”
“可那天，听说我爸和你妈领证，我高兴得快疯了！”
“我揣着攒了很久的钱……跑去最好的店，给你买了最贵的水晶发卡……”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他的吼声在地下室回荡，带着绝望的悲鸣。
“可你们呢？！”
他猛地逼近，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你们却联手杀了他！把他塞进了冰柜！”
“沈栀子！你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是披着人皮的蛇蝎！”
“活该付出代价！”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两人交错沉重的呼吸声。
我慢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
“池野，那年给你那颗糖……”
“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到他瞳孔剧烈收缩。
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他站起身，又变回那个冷漠矜贵的黑道大佬。
“后悔？晚了！”
他眼中的笑意彻底冰封。
“晚上记得好好准备一下，我亲爱的……妹妹！”
2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门外，看守的交谈清晰地刺透铁门：
“野哥对茉莉小姐真是没话说，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那可不？三年前野哥刚出来，走投无路。要不是茉莉小姐收留了他，他哪有今天？”
“里面那个？哼，活该！听说当年就是她把野哥送进去的，心肠毒着呢！”
茉莉……茉莉！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喉头一甜，咳出一口粘稠的血沫。
回忆如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我第一次见到池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瘦得像一根竹竿。
正被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起哄叫骂着“破烂王”。
他们笑他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只配被老光棍收养，父子俩一起讨光棍！
他眼睛赤红，冲上去就是一拳！
那不要命的打法，吓得那群人一哄而散。
人群散尽，他狼狈地坐在墙根，浑身发抖。
我静静走到他面前，掏出一块包着彩纸的糖。
我永远记得他当时的眼神：
颤抖着，却亮得惊人。
那一年，他十岁，我七岁。
那时候，爸爸还在，妈妈温柔。
我们家虽不富裕，但我也是爸妈掌心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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