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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州，议事厅。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三名朝廷使者端坐客位，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倨傲。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姓孙，官居内侍省管事。

萧凌坐在主位，陈到、赵铁柱、福伯等凛州核心人物分列两侧，沉默不语。

孙管事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半晌才放下茶盏，尖细的嗓音响起：“萧公子，别来无恙？这凛州……倒是让咱家刮目相看啊。”

话语带刺，暗指萧凌在此地“经营”过甚。

萧凌神色平静：“孙管事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孙管事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明黄卷轴，却并未立刻宣读，而是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萧凌身上：“萧凌，陛下仁德，念你在此抵御蛮族，略有微功。只要你肯交出兵权、治权，随咱家回京请罪，陛下或可网开一面，保你一世富贵。”

厅内温度骤降。交出兵权治权，回京请罪？那与自投罗网何异？

赵铁柱拳头捏得发白，陈到眼神微眯，福伯面露忧色。

萧凌却笑了，笑声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孙管事，莫非是路上染了风寒，烧糊涂了？我萧凌在此，一不为功，二不为名，只为在这蛮族铁蹄下，为身后数千凛州军民，求一条活路！”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如炬，逼视孙管事：“当初蛮族破关，朝廷兵马何在？凛州饥寒交迫，朝廷粮饷何在？如今我等刚刚站稳脚跟，朝廷便来摘桃子，还要我自缚双手，回去任人宰割？”

“天下，可有这般道理！”

孙管事被萧凌气势所慑，脸色一阵青白，尖声道：“萧凌！你敢抗旨不尊？！”

“旨？”萧凌冷笑，“是陛下的旨意，还是朝中某些人的意思？我父王尸骨未寒，十万镇北军冤魂未散，朝廷不思报仇雪恨，反倒急着来收缴忠良之后用以保境的兵权？”

他猛地一挥袖：“这样的旨意，不接也罢！”

“你……你反了！”孙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凌，“咱家这就回京禀明陛下，发大军踏平你这凛州！”

“请便。”萧凌语气冰冷，“福伯，送客！另外，将我们凛州产的‘雪花盐’和‘精钢匕首’给天使带上几份，让京城的诸位大人也看看，我北疆儿郎，用的是何物在保家卫国！”

孙管事一行人被“请”出凛州，灰头土脸，来时傲慢，去时狼狈。

“主公，如此彻底撕破脸，朝廷大军恐怕不日即至。”陈到沉声道。他熟知朝廷行事，绝不会容忍如此挑衅。

“迟早的事。”萧凌目光深邃，“与其虚与委蛇，不如亮明态度。也好让北疆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看清我萧凌的决心。”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朝廷若派兵来，正好。我这凛州新练的刀锋，正需一块磨刀石！”

朝廷天使在凛州受辱、萧凌公然抗旨的消息，如通投入滚油的冰块，在北疆炸开了锅。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