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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周子涵的母亲。
“舒阳啊，阿姨最近心脏总是不舒服，想去市中心医院检查检查。”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爸爸不是和心外科的李主任有交情吗？你能不能”
我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
周子涵站在客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看得懂她的意思。
这是她最后的王牌。
她笃定我会念在阿姨对我多年来的关照，选择妥协。
她太了解我了。
可是她忘了，我也太了解她了。
我挂掉电话，还没开口。
周子涵就迫不及待地走过来。
“舒阳，求你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她的语气很卑微。
“我妈她只信你，她身体不好，你能不能不走。”
她说得哽咽，眼眶都红了。
我看着她的表演。
这一刻，我竟然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柳思远。
周子涵的脸僵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手机。
我能看到她脸上的挣扎。
她想挂断。
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还是接起来了。
“子涵我被房东赶出来了”
柳思远的哭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清。
“他说我违约养猫让我今天必须搬走”
“我没地方去了，呜呜呜”
周子涵的表情扭曲了。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伸向我。
“舒阳，你听我解释”
我没说话。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
那是高端付费医疗服务平台。
周子涵愣住了，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在搜索栏输入李主任的名字。
市中心医院心外科专家号，加急预约。
选择明天上午十点。
支付。
三千六百块。
确认。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把预约成功的截图，发给了周子涵。
“搞定了。”
我举起手机。
“阿姨明天上午十点，直接去医院三楼的专家门诊找李主任就行。”
我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费用我已经先垫付了，一共三千六，记得转我。”
周子涵的脸色煞白。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柳思远还在哭。
“子涵，你在听吗？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现在，你可以去处理你的人命关天了。”
周子涵僵在原地。
她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为了她母亲的健康委曲求全。
她以为我会求我父亲动用关系。
她以为我会因此欠下人情，不得不留下来。
但她错了。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舒阳！”
她想追上来。
但电话里柳思远的哭声更大了。
“子涵，你到底来不来啊，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听到她停住了脚步。
我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
我走了进去。
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周子涵站在走廊里。
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朝我伸过来。
但她没有追上来。
她选择了他。
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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