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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慈航烬影（二）
洄州城虽不算军事重镇，却是南北漕运的一个重要节点，商贸往来频繁，城内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高大的城墙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呈现出与北境边城截然不同的、一种喧嚣而富有生机的市井气息。
但这种喧嚣之下，似乎也隐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暗流。城门口盘查的兵丁数量明显多于寻常州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谢珩与苏清韫早已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谢珩微微佝偻着背，收敛了所有属于“慕容灼”或“谢珩”的气势，看上去就像一个带着病弱妻子进城讨生活的普通猎户或农户。
盘查的兵丁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见二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并未过多为难，便挥手放行。
一进入洄州城，一股混杂着河水潮气、货物尘土、食物香气和各种体味的、复杂而浓烈的市井气息便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贩夫走卒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谢珩并未流连，他拉着苏清韫，低着头，沿着拥挤的街道快步而行，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店铺招牌和行人。
他在寻找——“慈航药铺”。
按照萧墨羽的指引，他们穿过几条热闹的主街，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弥漫着淡淡药材清苦气味的巷子。巷子深处，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铺出现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招牌早已褪色，但“慈航药铺”四个古朴的大字依旧清晰可辨。门廊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药草，随风轻轻晃动。
药铺里似乎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小学徒模样的少年，正无精打采地靠着柜台打盹。
谢珩在巷口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并无异常眼线，这才带着苏清韫走了进去。
门口的铃铛因他们的进入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打盹的小学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进来的是一对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男女，脸上便带了几分怠慢：“二位是看病还是抓药？”
谢珩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土话道：“俺找吴大夫，俺婆娘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厉害，听说吴大夫扎针有一手。”
小学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指了指后面：“师父在后堂捣药呢，自个儿进去吧。”说完，又自顾自地打起盹来，显然对这类“穷亲戚”找上门的戏码早已司空见惯。
谢珩不再多言，示意苏清韫跟上，两人掀开那道隔开前后堂的、洗得发白的青布帘子，走了进去。
后堂比前厅更加阴暗，弥漫着更加浓郁复杂的药材气味。各种药材堆积在架子上、箩筐里，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空间。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石臼前，费力地捣着药，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人身形干瘦，穿着打了补丁的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的一条腿似乎有些不便，站立时微微倾斜，重心主要落在另一条腿上。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停下了捣药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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