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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韫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尽可能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他醒来而放松的神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该喝药了。”

她将药碗递过去，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窥探秘密的人不是她。

谢珩没有立刻接药碗，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似乎在判断她话语和神情的真伪。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胸口位置按了一下，感觉到那硬物的存在，紧绷的神色似乎才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苏清韫的眼睛，她的心又是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睡了多久？”他哑声问，试图撑起身子，却因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白。

“一天一夜。”苏清韫放下药碗，上前扶了他一把，在他身后垫上枕头。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后背，那滚热的温度让她指尖微蜷。“你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热。郎中刚给你换了药。”

谢珩靠坐在榻上，闭目缓了缓因起身而带来的眩晕和痛楚，才重新睁开眼，看向那碗漆黑的药汁，眉头蹙起。

“把药给我。”他伸出手，语气是惯有的命令式。

苏清韫将药碗递给他。他接过碗，仰头，毫不犹豫地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感觉不到那味道一般。只是喝完药后，他紧抿着唇，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压下那翻涌的呕意。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清韫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他对自己，亦是这般狠绝。

喝完药，谢珩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苏清韫能感觉到，他那看似放松的姿态下，精神依旧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空气中仿佛漂浮着无形的丝线，一端连着苏清韫刚刚窥探到的秘密，另一端连着谢珩深不可测的心防。

微光之下，秘密已然窥见一角。那五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终将引向不可预知的惊涛骇浪。

苏清韫知道，从她决定取出那封信并记下那五个字起，她与谢珩之间这场无声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更加危险、也更加复杂的阶段。她握紧了袖中那张写着字迹的小纸条，仿佛握住了一把双刃剑，既能刺向迷雾，也可能割伤自己。

而谢珩，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他此刻的沉默，是力竭的虚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答案，或许就藏在他紧贴胸口的那封密信，以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谢珩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浓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了眸底可能泄露的情绪。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交错。苏清韫站在榻边，手中空了的药碗变得有些烫手，方才窥探秘密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被他这看似虚弱、实则无形中散发的压迫感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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