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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踏上台阶。木楼一层是客厅、餐厅和几间下人房，此刻静悄悄的，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楼梯在厅侧，我拾级而上，脚步落在木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二楼茶室在东侧，门虚掩着。我走到门前，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茶室很宽敞，临窗摆着一张花梨木茶桌，桌上茶具齐全，红泥小炉上坐着铜壶，水汽袅袅。龙渊正荣坐在主位，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玄色鹤氅，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大好。龙渊宸坐在他下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直裰，未束冠，只用玉簪绾发，见我进来，抬眼看来，目光深邃。

我在门口站定，看着龙渊正荣，开门见山:“我让所有人——包括朱雀、白虎、阿玄、阿默——都退出了主楼，此刻这栋楼里只有我们三人。您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我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不过只有这一次机会。这次您不说，就没有下次了。”

这话让两人皆是一愣。

龙渊宸眉头微蹙，看向龙渊正荣。老爷子却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茶具轻响:“好！好个干脆利落的丫头！”他笑罢，目光在我和龙渊宸之间扫过，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丫头，我说出我知道的，你是否也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话意有所指。是在暗示他知道龙渊宸并非龙渊家血脉？还是猜到了我对龙渊宸的心思？抑或是……关于镯子、关于魂契，他知晓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我没有立刻回答，走到茶桌旁，在空着的位子坐下。柳谷莺早已备好了茶，我为自己斟了一杯，捧在手中暖手。茶香氤氲，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在这冬日里喝来，别有一番清冽。

“那要看您说的是什么。”我抬眼，直视龙渊正荣，“若事关我的身世、我母亲的过往、这镯子的来历，我自然坦诚。但若涉及其他……”我瞥了眼龙渊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即便至亲也不便言说。”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态度，又留了余地。

龙渊正荣捋须点头，眼中闪过赞许:“有理。那么，我便从你母亲——我的女儿瑾玉说起。”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望向窗外雪景，陷入回忆。

“瑾玉是我四十岁上得的女儿，老来子，又是嫡女，自幼备受宠爱。她聪明伶俐，三岁能诗，五岁能琴，十岁时已通读家中藏书，连几位老夫子都夸她若为男子，必是状元之才。”

“但她性子静，不喜热闹，常独自在藏书楼待上一整日。十五岁那年，她说要出门游历，看看书中写的山河到底何等模样。我本不允，但她母亲疼她，再三劝说，我便派了高手暗中保护，许她出去一年。”

龙渊正荣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浮现痛色:“就是这一年，出了事。”

“她在江南结识了一个年轻人，姓云，单名一个烈字。那少年俊朗温文，才华横溢，与瑾玉志趣相投。两人结伴游历，赏山水，论诗文，渐生情愫。瑾玉写信回家，说要嫁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