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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喜欢，是否足以让我放弃整片森林，与他共度一生？

我不知道。

至少现在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龙渊宸的目光。

“宸大哥，我……需要时间。”我诚实道，“我需要想明白自己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在这之前，我们便如现在这般，可好？”

龙渊宸眼中闪过失落，但很快被理解取代。他点头:“好。我等你。”

他退回座位，端起已凉的茶，一饮而尽。姿态洒脱，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龙渊正荣适时开口，打破了微妙气氛:“好了，正事说完。画儿，你既来了庄子，便多住些日子。我老头子一个人也闷，你常来与我说说话。你那暖棚、茶园，我也好奇得很，得空带我去瞧瞧。”

我顺势转了话题，说起庄园春耕的安排、暖棚反季节蔬菜的试验、茶园的三年规划。龙渊正荣听得认真，不时提问，龙渊宸也偶尔插话，气氛渐渐轻松。

这一谈，便是一个多时辰。

最后我起身告辞，说要去安顿行李、查看庄子情况。龙渊正荣嘱咐我好好休息，龙渊宸则送我到门口。

在茶室门外，龙渊宸忽然低声说:“我说的话永远作数。”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快步下楼。

回到三楼书房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窗外，庄园的灯火次第点亮，在尚未化尽的雪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白日里与龙渊正荣、龙渊宸那场开诚布公的谈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复，但深处的震荡却需要时间才能真正平息。

我没有立刻唤人，而是独自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了片刻。案上摆着柳谷莺早已备好的鎏金铜手炉，炭火温着，驱散了指尖的寒意。我望着窗外那片被雪光映得微亮的竹林，思绪如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时而清晰，时而飘忽。

身世明了，镯子的渊源揭开，龙渊宸的心意也摆在了明处。这些纠缠了数月、甚至牵扯前世今生的谜团，终于在今日有了清晰的脉络。然而，谜底揭晓并不意味着轻松，反而像卸下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让前路变得更为真切，也需更踏实的步伐去走。

外婆——或者说，龙渊柳——给了我选择的权利。龙渊宸给予了等待的承诺。外祖父表达了不束缚的善意。这一切，都像是为我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在这方天地里尽可能撑开了一片可以自主呼吸的天空。

可天空之下，路仍需自己一步步去丈量。

首富的目标，产业的蓝图，家人的安稳，村子的福祉……这些才是构成我此世真实生活的砖瓦。感情之事，既然龙渊宸愿意等，我也需要时间看清自己的心，那便暂且搁置，让它在时光中自然沉淀、显现真容。眼下，有太多实务等着去推进。

深吸一口气，冰冷却干净的空气让头脑更加清醒。我扬声唤道：“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