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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你们对我，对小阳做的，又算什么？”
我爸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
“那你想怎么样？！啊？！”
“钱也给你拿来了！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不是要我们跪下来给你磕头？！”
“给你儿子偿命？！”
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他又变成了那个受害者。
我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道歉？”
“你们的道歉，能让我儿子活过来吗？”
“你们的钱，能买回他再叫我一声爸爸吗？”
“你们的命，能换我儿子回来吗？”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也不要你们的钱，更不要你们的命。”
“我只要你们记住。”
“记住今天，记住这个地方，记住你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记住是你们的偏心冷漠和自以为是，亲手害死了你们的孙子。”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任何反应。
抱着我儿子的骨灰，一步一步，朝着桥洞外走去。
身后，是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
和我爸粗重绝望的喘息。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不知道我爸妈和那群亲戚朋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知道等我再回到桥洞的时候，我的包里多了二十万。
我把钱原封不动打回了我爸妈的卡上。
我很缺钱，有很多的债要还。
但唯独这原本能救我儿子命的二十万。
我不能要。
我知道，我爸妈想用这笔钱，祈求我的原谅。
买断他们的愧疚。
换回他们的安心。
可我原谅不了。
更不想让他们消弭这份愧疚。
我以为，我以为把钱退回去，我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但我错了。
几天后，又有人找来了桥洞。
是姑姑。
看到我时，她张了张嘴，眼眶先红了。
“小凡”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停下脚步，手里还拎着准备去工地的破旧工具包。
“姑姑。”
“有事吗？”
姑姑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哽咽道：
“小凡，我来是想告诉你，家里出事了。”
她说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你爸妈跟你堂弟，彻底闹掰了。”
“那天他们从你这回去后，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后悔。”
“他们去找你堂弟，想把之前给他的钱要回来一部分，哪怕是一小部分，帮你还债也好。”
“可你堂弟，他翻脸不认人。”
“说那些钱是赠与，是他应得的，是你爸妈自愿给的。”
“还说他们现在老了，没用了，就知道回来拖累他。”
“话越说越难听，你爸那个脾气，当场就跟他动了手。”
姑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两个人都动了手，你堂弟年轻，下手没轻重。”
“当场把你爸肋骨都打断了两根。”
“你妈上前去拉，也被推倒在地，头磕在了茶几角上，缝了七八针。”
“现在，两个人都躺在医院里。”
“你堂弟也因为故意伤害，被警察带走了。”
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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