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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丧事的那几天，陆铮木偶般，一切听安排。
直到最后收拾遗物时，他打开了那个压在床底下的旧工具箱。
看到了我的留给他的信和账本。
“陆铮，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疼了。”
陆铮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别怪我自私，我真的不想再做吸血鬼，不想让你再为我卖命了。”
“你才岁，你的人生不该只有陀螺样的挣钱。”
“姐骂得对，我是陆家的累赘，是扫把星、吸血鬼！”
“我走了，意外险能赔一笔钱，加上咱们存下的那一万块，差不多债能还清债。”
“忘了我，找个好姑娘，生个大胖小子，替我好好活下去。”
陆铮看完，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哆哆嗦嗦地又翻开了那个账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是我这半年来每一笔省下来的钱。
“3月5日，这月少透析一次，省元。”
“3月日，吃羊肉汤，骗陆铮吃肉，我喝汤，省元。”
“4月1日，不去医院复查，假装去了，省元。”
每一行字，都像钝刀割陆铮的肉。
陆铮死死抱着那个账本，额头狠狠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因为绝望才去死的。
我是为了让他活得更好，为了给他省出一条生路，才去死的。
“傻子平平你是傻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种绝望的吼声，听得我灵魂颤栗。
这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陆红梅声音传来。
“弟啊，那个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下来没？还有那死女人的首饰呢？”
她眼睛贼亮，一眼就看见放在桌上的几件金首饰，那是我和陆铮结婚时买的。
“哎哟，现在黄金价涨价了，这金镯子，能卖不少钱呢，正好给我家宝儿报个补习班。”
她伸手就要去拿那金镯子。
陆铮猛地抬头。
“放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杀气。
陆红梅手一抖，镯子掉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兔崽子，我是你姐！我这不是怕你乱花钱。”
陆铮把厚厚的账本狠狠砸在陆红梅脸上。
陆红梅被砸懵了。
“姐？你还有脸说是我姐？”
陆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从小到大我敬你，让你，但这回不行！”
“宋平的死，你有份！是你一句句吸血鬼、扫把星把她逼死的！”
陆红梅被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你你疯了？为了个死人”
“闭嘴！”
陆铮一声暴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到陆红梅脸上。
“听好了，保险赔偿金是我老婆用命换给我的！是她的买命钱！”
“谁敢动这笔钱一分，我就跟谁拼命！拉着他一起下去陪她！”
说完，陆铮抄起工具箱，狠狠砸在门框上，铁皮箱子瞬间变形。
“滚！给我滚出去！以后别登我的门！”
陆红梅这辈子没见过陆铮发这么大火，吓得腿都软了。
在亲戚们的指指点点中，屁滚尿流地跑了。
屋里终于清静了。
陆铮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
他抱着那个账本，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飘过去，虚空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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