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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自己叫救护车。”
说完，踉跄着走向酒柜。
拿出最烈的一瓶酒，狠狠灌了一口。
我和男主签离婚协议那天，阳光正好。
却照不进城市另一端私人医院病房的厚重窗帘。
半个月前那场厮打，导致宋之之下体多处撕裂。
继发感染，输卵管严重受损。
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听到这个结论时，宋之之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但她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
门外偶尔传来护士怜悯或讥诮的低语，让她拉高被子，盖住了头。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律师事务所。
我接过律师递来的钢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而对面坐着的沈宴，签字时手指颤抖。
眼下一片青黑，掩不住浑身的颓败气息。
“相关财产分割及赔偿金已按协议划转完毕。”
“从即日起，双方婚姻关系解除。”
沈宴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保重。”
但我收起自己的那份文件，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南方海滨小城。
我正踮脚调整着新上架的书目，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板娘，你定的咖啡豆到了。”
“今天怎么没见周记者？上次他推荐的那本书卖得可快了。”
“他出差了，过两天回来。”
我笑着接过箱子。
周循半个月前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来到这里新成立文旅杂志社。
说是想写点“不那么刺激心跳”的东西。
傍晚打烊后，我锁好店门，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远处有孩子在沙滩上奔跑嬉笑，年轻的情侣依偎着看落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推送的社会新闻简讯，瞥见了“沈某”、“宋某”等字眼。
我没有点开，还设置了不再接收此类关键词推送。
然后，迎着海风在一块礁石上坐下。
静静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之下。
那些激烈的爱恨，锥心的背叛，公然的羞辱，身体的创痛，法律的博弈，媒体的喧嚣
都像退潮般，渐渐远离了我此刻的生活。
我知道，在另一个维度里。
沈宴或许正在为债务焦头烂额，尊严扫地。
宋之之或许在对着一纸无法生育的诊断书发呆，悔恨交加。
我的父母或许还在算计着如何挽回一点什么，或彼此怨怼。
但那都是他们的故事了。
我的故事，从这里。
从这片宁静的海，从这家小小的书吧，从这只贪吃的橘猫，从每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清晨和黄昏，重新开始。
回到小屋，打开音响。
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与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应和。
我翻开周循上次落在这里的采访笔记，里面夹着一片薄薄的银杏书签。
“这里的日落，比任何新闻头条都值得记录。”
我轻轻碰了碰书签，知道有些新的故事。
正和窗外的潮汐一样，缓慢而笃定地涌来。
夜色温柔，海浪声声。
身后，是无垠的、包容一切的大海。
前方，是只属于我的、简单而坚实的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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