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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刚到店里我还在低头整理东西。
风铃轻响，我抬头，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陆景珩站在门口，没了往日的锋芒。
他瘦了许多，眼下泛着青黑，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素描本，手握的用力，泛着淡淡的红。
“能，耽误你几分钟吗？”他的声音沙哑，我微微皱了下眉，点点头。
程诺从里间走出来，手臂自然地搭在我肩上，眼神警惕。
陆景珩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我长话短说。”他深吸一口气，“当年的事，是我混蛋。”
陆景珩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骄傲，一字一句地剖开自己的不堪。
“我知道你委屈，可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娶了个不入流的纹身师。”他苦笑，“我竟然听进去了。”
“陆清许我给了一笔钱，送出国了。”他顿了一下，像在念一份悔过书，“我耽误了你，也耽误了她。”
我始终沉默，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都没说。
陆景珩终于说不下去了。
他轻轻将那本素描本放在柜台上。
封面沾着颜料渍，边角卷曲，显然被人反复翻看过无数次。
“本来该扔掉的。”他声音哽咽，“可我没舍得。”
我眼睛睁大。
那是我画了五年的素描本，记录着陆景珩的每一个侧脸，每一次微笑。
从热烈到麻木，从满心欢喜到心如死灰。
程诺突然捏了捏我的肩膀。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陆景珩眼神一暗，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后退一步：“我要走了。”
“陆老爷子去世，陆家，”他扯了扯领带，像是窒息，“一团乱。我也不想再待了。”
沉默蔓延。
最终，陆景珩问出了那个可笑的问题：“你们婚礼，会邀请我吗？”
“不会。”程诺斩钉截铁。
我轻笑出声，歪头靠进程诺怀里。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自然到陆景珩觉得心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明白了。”他转身推开门，往外走的身影顿了一瞬，“祝你们幸福。”
门外阳光刺眼，陆景珩抬手遮了遮眼睛。
真奇怪，明明是大晴天，怎么会有雨水打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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