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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甚至连一向疏离的顾母也打来电话：「漾漾，之洲他……状态很不好。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他也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我握著手机，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顾之洲始终在等，等我某天碰得头破血流，然后幡然醒悟，回到他身边，重新戴上那顶「顾太太」的桂冠，继续做他笼子里那只温顺的金丝雀。
可是，顾之洲，你不会明白。
一个人，或许会因为深爱而盲目，犯一次傻。
但绝不会清醒后，再亲手把刀递出去，允许同一个人，伤害自己第二次。
我的路，向前，不回头。
顾之洲是被母亲一通电话叫回老宅的，语气少见地严肃。
他揉著发痛的太阳穴踏入客厅，昨夜宿醉的混沌尚未完全散去。
目光随意扫过茶几，却猛地定格在那里。
那是一封设计雅致的结婚请柬。
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是踉跄著扑过去，颤抖著手拿起。
烫金的名字清晰地烙在他眼底。
沈漾……要结婚了。
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们相识于微时，相伴十几年，纠葛深入骨血。
他以为无论怎么闹，这份羁绊总会在。
就算他曾被安冉那点可怜的柔弱吸引，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和沈漾分开。
他笃定地等著她倦鸟归巢。
可她不仅有了新生活，连结婚……都没打算通知他。
这请柬，是母亲特意让他看的。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到发白，「她怎么会……」
他凭什么还觉得沈漾会爱著他？是那一次次的羞辱，还是那一次次为别人抛下她，给了他这种可笑的错觉？
迟来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心脏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凌迟，痛得他弯下腰，几乎无法呼吸。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八岁的沈漾，穿著简单的白裙子，在阳光下朝著他跑来，笑容明亮耀眼，眼里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只为他一人闪烁。
「之洲！」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幻影。
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幻影消散，眼前只有母亲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现在知道难受了？」顾母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父子，真是一路货色。」
他不明白。
为什么母亲能忍受父亲一辈子的风流，而沈漾，却连六年都不肯为他忍耐？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老宅。
一个月后，他又鬼使神差去了婚礼现场。
他躲在角落，看著沈漾穿著圣洁的婚纱，笑容是从未在他身边有过的灿烂和放松。
她与那个叫周明的男人交换戒指，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拥吻。
那般刺眼。
他踉跄著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口袋里，是刚拿到的体检报告。
胃癌晚期。
医生建议立刻住院。
他当时只觉得荒谬。
现在，却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余生怕是不会太长了，也就不用在这无边无际的、失去她的痛苦里，煎熬太久。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幸福的方向，转身融入人群，背影仓皇，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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