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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母亲在一旁低声啜泣起来，还是那句：“都是一家人……帮帮你弟弟……”
我反问道，“你们给我准备多少嫁妆？”
母亲愣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
“给你备了两床新被子，厚实着呢。”
我简直气笑了，“那破被子谁要给谁吧。”
父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把手里的烟重重按灭在桌上：
“少扯这些没用的。房子的事，你到底过不过户？”
我没再看他，转身拉住男友的手腕：“我们走。”
“你敢走试试！”
父亲猛地站起身，声音又沉又狠。
“你要是今天不点头，明天我就去你医院，找你领导，找你同事，我倒要看看你这份工作还做不做得了！”
我没回头，径直往门口走。
弟弟一个箭步冲上来堵在门边，指着我的鼻子骂：
“爸都这样了你还走，你有没有良心？不孝的东西！”
男友把我往身后挡了挡，“让开。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再不让开我报警了。”
弟弟伸手就要去抓男友的衣领：“报警？你他妈吓唬谁！”
男友反应很快，侧身架开他的手，用力一推。
弟弟踉跄着撞到鞋柜上，哗啦一声响。
几乎同时，父亲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母亲的哭喊，弟弟的怒骂，都混在了一起。
救护车来得很快，父亲被七手八脚抬了上去。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父亲躺在病床上，醒来后目光虚弱地转向我，手指颤巍巍地抬了抬。
“闺女……”
他声音嘶哑，“爸……爸怕是没多少日子了。我这一辈子，就你弟弟这么一个儿子，咱们家不能断了香火啊……我要是看不到他成家立业，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爷爷……”
他眼角挤出一滴混浊的泪。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脸，我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被刺了一下。
我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刚才负责检查的医生。
我低声问：“医生，我爸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翻了下手里的病历夹，随口道：“血压有点偏高，情绪激动导致的。心脏和主要脏器都没什么问题，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我点点头，道了声谢。
真没想到，他现在演技这么好了。
我没再回病房。
我拉着男友，直接回了家。
家里没人，我径直走进父母的卧室，掀开父亲的枕头，在床单上找到几根灰白的短发，小心地用纸巾包好。
我无意间翻到枕头下一个笔记本。
我屏住呼吸，翻开。
前面几十页，密密麻麻，记着的竟然全是与我相关的开销。
“x年x月，安然学杂费，捌佰圆。”
“x年x月，给安然购冬衣，壹佰贰拾圆。”
“x年x月，安然生病输液，叁佰圆。（此女体弱，费钱。）”
……
一桩桩，一件件，精确到角。
我仿佛成了一本被仔细核算成本、不断产生折旧的资产账目。
冰冷的数字，榨干了记忆里所剩无几的温情。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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