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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那日，东宫张灯结彩，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喧天的锣鼓声，道贺声隔着重重宫墙传进来，连最偏僻的杂役院都能听见动静。

小豆腐躲在后厨堆放柴火的窄院角落，踮着脚，扒着那扇常年漏风的破旧木窗，拼命朝外头瞧。

从这个角度，其实只能看到往来穿梭的宫人们衣角，还有远处正殿檐下悬挂的喜庆灯笼。偶尔能瞥见一队穿着崭新宫装的女官捧着锦盒走过，或是听见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唱贺。

“奉天承运……迎姚氏嫡子梦好入主东宫……”

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却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小豆腐心口，让他坐立难安。他知道，那是太子娶了正君，他是今日最风光的男人。

他想象着正殿里的情形。太子一定穿着大红的喜服，她会牵着那位姚家公子的手，接受百官命夫的朝贺。再一同去拜见母皇，从此宗人府的皇家名册里，便多了一位姚氏，配太子。

那位姚公子，听说生得极好，家世显赫，知书达理，是能配得上太子的、真正的大家闺男。

心里头有点酸酸胀胀的，浸了醋似的，但更多是种滚烫的羡慕，烧得他脸颊发热。

要是……要是现在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太子身边，被那么多人贺着的人，是自己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小豆腐把脸贴在窗棂上，眼睛望着远处那片晃动的红色光影，慢慢地，眼前的景象似乎变了。

他好像也穿上了绣着金凤的大红嫁衣，头上顶着沉甸甸的的冠子，眼前垂着流苏，一步一摇。有侍男小心地扶着他，脚下是绵软的红毯，一直通到殿上。

太子就站在大殿尽头，转过身来看他。她今日格外英气俊朗，眉目含笑，朝他伸出手。四周是模糊但满是笑意的脸，还有震耳欲聋的喜庆乐声。

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心跳得像要蹦出来。终于，他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太子温暖的手心里。太子握住了，握得很稳，还对他笑了笑，低声说：“小心台阶。”

只是这么一想，小豆腐就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眼睛里也亮晶晶的，映着远处那一片喜庆的红光。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更响亮的鞭炮声和欢呼，把他从幻想里猛地拽了回来。冷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眼前还是那扇破窗，窗外是杂役院灰扑扑的景致。手上因为之前收拾碎片留下的细小伤口，被冷风一激，隐隐作痛。

东宫的热闹，是别人的。他缩了缩脖子，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袖子里，外面无论有多热闹，里面还是冷。

他又趴回窗边，努力想从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太子的动静，哪怕只是一声模糊的笑语也好。

远处，礼乐声正酣。那位金尊玉贵的姚公子当上了幼凤君，成了未来大梁的一国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