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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又过了一年。
冬天。
云城下了一场大雪。
我正准备关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哎哟，这人是不是冻死了？”
“好像是个疯子，在这躺了一天了。”
我心里一动，推开人群走过去。
雪地里，蜷缩着一个人。
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光着脚，脚上全是冻疮。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破旧的保温桶。
那个曾经装过鸡汤的保温桶。
我走近一看。
是江驰。
才短短一年多，他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他闭着眼，睫毛上结了霜，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凑近了听。
他在说：“乔乔……面……好了吗……”
“我饿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恨，突然就散了。
不是原谅。
而是觉得，没必要了。
跟一个死人，或者说跟一个活死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他已经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
而我，还要继续热气腾腾地活着。
我站起身，对阿文说：“打吧。”
“师父，你还要救他？”阿文不解。
“不是救他。”
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是送他最后一程。”
“别让他死在我门口，脏了我的地。”
救护车来了，把江驰拉走了。
听说他没死，但因为严重冻伤，截肢了。
双手双脚都截了。
那个曾经拥有“神之手”的天才，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说他在里面很乖，每天就对着空气做手术。
有时候会突然大哭，喊着：“我的手呢？我的手哪去了？”
有时候又会傻笑，对着墙壁说：“乔乔，这件婚纱真好看，你穿上一定很美。”
那个世界里，没有林蔓，没有背叛，只有他和他的乔乔。
可惜，那个乔乔，是他臆想出来的。
真正的沈南乔，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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