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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打从娘胎里就不被盼着的二胎。
妈妈怀我是个意外，发现的时候已经月份大了打不掉。
那时爸爸刚在工地被机器碾死，家里的抚恤金全填了我出生时妈妈的住院费。
我胎位不正，差点拖死妈妈。
姐姐本是独苗，我成了她的眼中钉，掐我打我是家常便饭，妈妈总说“不能委屈老大”，无视我缩在墙角的样子。
我没奶吃，姐姐抱来罐别人丢在垃圾桶里的奶粉，我的头就肿得比同龄孩子大两倍。
直到姐姐生日那天，我做好饭等她们到天黑，却在餐厅里看见妈妈围着姐姐许愿，她双手合十，我看清她的口型：“我希望你永远消失。”
我摸了摸发懵的脑袋，第一次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家里本来就穷，我的到来更是雪上加霜。
为了哄姐姐，妈妈总把我晾在一边。
“这叫一碗水端平，不能委屈了老大。”
她摸着姐姐的头说，我缩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重。
我没奶吃，姐姐抱来一罐奶粉，妈妈抹着泪夸她懂事。
可那是别人出问题剩下的临期奶粉，没人告诉我这东西不能喝，我的头就这么一天天肿起来，比同龄孩子整整大了两倍。
到了幼儿园，“大头娃娃”的外号喊得震天响，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那些孩子最会欺负我。
他们总在我走路时突然伸脚，把我推倒在栏杆边，硬生生将我的大头卡进缝隙里。
我以扭曲的姿势被卡到天黑，哭到嗓子发不出声，路过的人不仅不帮，还指着我骂“没人管的调皮鬼”。
直到暮色把影子拉得老长，姐姐才慢悠悠来接我，她脸拉得比驴还长，嫌我丢了她家的人，脚步飞快，我顶着胀痛的头跌跌撞撞跟着，连抽噎都得憋在肚子里。
姐姐在画画上很有天赋，她画的画连老师都夸，说好好培养能考艺校。
可这份天赋，最终还是折在了我身上。
美术联考头一晚，妈妈特意把她叫进房，我被妈妈死死搂在怀里。
“春舒，咱家这条件，你爸不在了，妹妹要花钱。画画当个爱好就行。”
妈妈的声音软下来，
“师范免学费，多稳当。”
姐姐绞着衣角要说话，被妈妈打断。
后来妈妈捂我耳朵说悄悄话，我盯着她动的嘴唇，心里暖烘烘的，妈妈终于护着我了。
抬头撞见姐姐的眼，里面全是不甘和恨。
她不恨妈妈，只恨我。
她们偶尔心情好，会赏我睡在母女俩中间。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搜肠刮肚讲“大头娃娃”的糗事，学我被卡栏杆的样子，逗得她们笑出眼泪。
手悄悄摸过腿上姐姐新掐的青紫，疼得钻心，可心里又甜，只要我够乖，妈妈就会对我好一点。
这份“好”，有时是一串葡萄。
妈妈买了新鲜葡萄，让我洗得干干净净端给姐姐。
姐姐就会捏起一颗抛到我面前，又抓起一把高高撒在地上，抬着下巴示意我捡。
我赶紧蹲下去，把沾了灰的葡萄一颗颗拾起来，用袖子擦了又擦塞进嘴里，
葡萄真酸，酸水顺着喉咙往下淌，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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