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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公在民政局门口等我。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没没刮，满脸颓废。
看见我，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走过去：“协议带了吗？”
他默默抽出几张纸，递过来。
我接过翻开看，条款和我发过去的差不多，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钱……我过两天转给你。”
“嗯。”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
走进大厅，取号，排队。
整个过程沉默得像默剧。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抬头看看我们。
她问：“想好了？”
“想好了。”
老公没吭声，只是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
盖章，签字，两本暗红色的小本子递出来。
我接过属于我的那本，翻开看了看。
照片还是结婚时的照片，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有点傻。
合上，放进包里。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很好。
老公跟在后面，走出几步，突然叫住我：“小禾……”
我停下，没回头。
“对不起……”
我没应，继续往前走。
他还在背后说：“妈还在……医生说，就算救回来，以后也……”
“那是你们家的事了。”
“和我无关。”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慢慢蹲下去，捂住了脸。
车开远了。
我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拉黑了，包括前夫、公公、堂哥，还有那些亲戚。
那个小号，我发了最后一条动态：
“事情已解决。感谢大家，此号不再更新。”
然后就注销。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
很累，但心里是轻松的。
睡了一觉，醒来时天黑了。
我点了外卖，麻辣香锅，加了很多肉。
吃得很饱。
第二天，我去报了烹饪班。
老师教的第一道菜是清炒时蔬。
我学得很认真。
一个月后，我能做一桌像样的菜了。
请了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来暖房。大家吃得赞不绝口。
“小禾，你手艺太好了！”
“以后经常来蹭饭啊！”
我笑着应下。
送走朋友，我收拾碗筷。
手机亮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
“小禾，我是你王阿姨，你前婆婆出院了，但身体垮了，天天在家喝粥，你前夫工作丢了，现在打零工，他们家……唉，不说了。你好好过。”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在超市买菜时，偶然遇见以前的邻居。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小禾！真是你啊！”
她拉着我的手，“你看起来气色真好！”
“唉，你走了以后，那边可闹翻了。”
“你前婆婆整天唉声叹气，也不提节俭了，你前夫打三份工，累得跟什么似的，要我说，你走得好……”
我安静听着，没接话。
聊了几句，我推着购物车走了。
买了一条鲈鱼，一把芦笋，几个口蘑。
晚上，我给自己做饭。
清蒸鲈鱼，芦笋炒口蘑，一碗米饭。
鱼很鲜，芦笋很嫩。
我慢慢吃，吃完收拾干净。
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个节目当背景音。
我靠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声音模糊成一片嗡嗡声。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闭上眼睛。
结束了。
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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