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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吸了口气，却引得胸腔一阵刺痛。
我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赵元不是外人，他是我的离婚律师。”
“沈明珠，我要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沈明珠脸色骤变：
“陆晏深，你有完没完？为这点小事闹离婚？你爸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心底一片冰凉，扯了扯嘴角：
“我爸不会知道了。”
“因为他已经去世了。”
“就因为你，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沈明珠，我会恨你一辈子！”
说出这句话，几乎抽空了我所有力气。
我从随身包里掏出那张死亡证明，白纸黑字，无比清晰。
陆睿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不可能……爷爷不会死的！”
沈明珠则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6
父亲曾在地震废墟中救出沈明珠。
自己却被压伤了肺，落下病根，最终转为肺癌。
天价医疗费很快耗尽了家底。
我焦虑得整夜失眠。
那时沈明珠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说：
“别怕，晏深，还有我呢。”
我们孤注一掷，挪用了部分医药费去创业。
万幸，我们成功了。
公司有了起色第二年，她说想要个孩子。
于是我向她求婚。
陆睿琪出生后的头几年，父亲病情暂时稳定。
他主动接过带孩子的重任，几乎占据了孙女的整个童年。
爷孙俩感情极深。
然而好景不长。
父亲病情再度恶化，住进医院。
同年，林越回国。
我的世界，从此乌云密布，再未见过晴天。
7
我伤势严重，不得不长期住院。
赵元外表温文尔雅，办事却雷厉风行。
他当即把沈明珠母女赶出病房，为我请了专业护工，严令禁止她们再踏入。
两人在门外守了好几天，果然半步都没能进来。
第四天，门外安静了。
沈明珠却发来照片——她带着陆睿琪去祭拜父亲。
墓碑前摆满鲜花，还有父亲生前爱吃的东西。
但一切都太迟了。
她又打来电话，声音低沉：
“晏深，我带睿睿去看爸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打断她：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爸病重，还是不知道这是他的遗愿？”
我明明都告诉过她的。
她只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涉及林越，她就失了智。
为了捧高林越，她把我和我在意的一切，都踩进了泥里。
沈明珠沉默了。
“以后别再去看我爸了，”我说，“你们不配。”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8
深夜，我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灯光从门缝透入一线。
我认出那是陆睿琪的声音。
她出生在我和沈明珠感情最好的年月。
我视她如珍宝，极尽宠爱。
沈明珠志在四方，不喜拘于家室。
我便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和育儿琐事。
陆睿琪是早产儿，体质弱。
我付出比其他父亲多几倍的心力照顾她。
读了几百本育儿书，写满厚厚的笔记。
手腕劳损，腰椎突出，都是她成长刻在我身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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