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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车在医院急诊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程彬舟几乎是撞开车门，手臂护着我的头，抱着我冲进明亮到刺眼的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救救她！”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个护士推着平床飞快跑过来。
“怎么回事？”
“她流血了，摔倒了，可能流产了……”
程彬舟语无伦次，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平床上，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你推的？”
一个护士瞥见他袖口沾到的血迹，忍不住问出口。
程彬舟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
“先别问这些，推进抢救室！通知妇产科急会诊！”
我被推着往里走，身下的血似乎还在不断涌出。
耳边是程彬舟踉跄跟在旁边的脚步声和一声声压抑的“对不起”和“知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响起。
“诶？你不是昨天出院的那位吗？沈知意？”
是昨天告知我怀孕消息的那个护士。
她刚交接完班，正要去休息，恰好路过急诊通道。
她快步走到平床边，看清我的状况后，脸色变了变。
“怎么弄成这样？你不是预约了今天下午的……人流手术吗？”
她话语一顿，目光狐疑地扫向旁边失魂落魄的程彬舟，“是意外？还是……”
“人流手术？”
这四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程彬舟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护士，瞳孔剧烈收缩。
“你预约了手术？”
“你……不想要？”
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我咬紧牙关，沉默。
护士看看他，又看看我苍白如纸的脸和身下的血，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送进去！病人情况很危险！”
我被更快地推进急诊抢救室。
自动门在程彬舟面前“唰”地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他僵立在门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仿佛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人流手术……”
“你推的？”
护士的话语和质问交替在他耳边轰鸣。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本能地推开了她……推开了怀着他们孩子的她。
他想起在楼道里，她看着自己，红着眼问出的那句话。
“你有了孩子……就要杀了我的孩子吗？”
当时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世界崩塌。
可现在，这句质问以更残忍的方式砸回他心上。
她预约了手术。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是因为恨他吗？恨他到连他的孩子都不愿意留？
可如果恨，为什么又会那样质问他？为什么此刻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还是说她原本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只是因为他的背叛才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无数个念头在他混乱的大脑里撕扯冲撞，最终都化为冰冷的现实。
不管她原本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他的那一推，才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是他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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