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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冷意灌进沭阳老巷的棋牌室，烟味混着汗臭味呛得人嗓子痒。怂猛子攥着一把烂牌，指尖的烟卷烧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甩手，骂骂咧咧的嗓门穿透嘈杂的洗牌声：“二国子那孬种跑哪去了？说好今晚凑局翻本，人影子都没见着！”

话音刚落，门帘被风刮得“啪嗒”一响，张狗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完了……猛子，出大事了！二国子栽了！被刑侦队周队堵在审讯室，把咱仨合伙坑人的事全撂了底！”

怂猛子手里的牌哗啦散了一地，他“噌”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哐当翻倒，瞪圆了眼吼道：“你放屁！那倔逼种不是说好了死扛吗？敢卖兄弟？！”

“扛个屁！”张狗成一屁股瘫在凳子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周队手里有账本，还有外地人的报案材料，二国子那点骨头早被敲碎了！咱仨坑的那些老街坊，还有骗外地老板的那百万，他全抖搂干净了！”

这话一出，棋牌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原本吆五喝六的赌徒们纷纷停了手，眼神躲闪着往后缩，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隔壁桌的蔫楼靠在门框上，叼着烟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早说过，专坑老实人、薅外地人羊毛的勾当，迟早要翻船。你们仨就是猪油蒙了心，把良心当擦桌布使，现在报应来了，哭都找不着调！”

怂猛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抄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溅了一地：“操！早知道二国子是个软脚虾，当初就不该拉他入伙！现在咋办？跑？还是躲？”

“跑？往哪跑？”张狗成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腿肚子都在转筋，“周队在沭阳地面上的路子比谁都野，你前脚出门，后脚就能被摁住！再说了，那些被坑的外地人，听说都带着欠条找上门了，你跑了，你爹妈老婆孩子咋办？”

怂猛子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骨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起自已哄骗王大爷时说的谎话，想起拿李婶儿子手术费去赌的疯狂，想起那些被他们坑得家破人亡的外地老板，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瞬间浸透了衬衫。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符似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狗成吓得“妈呀”一声，瘫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怂猛子也慌了神，转身就想往后门钻，却被几个闻声赶来的民警堵了个正着。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怂猛子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坑人……”

蔫楼看着被民警押走的两人，摇了摇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早干啥去了？”

棋牌室的灯光在夜色里晃着，照出满地狼藉的牌和碎瓷片，也照出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龌龊——终究逃不过天网恢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