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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一夜。

云昭在断断续续的睡梦中，总觉得怀里那截断锏和翎羽在“说话”。

不是真说话，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共鸣振动，像两颗失散多年的心脏，终于贴在一起，开始尝试同步跳动。

天蒙蒙亮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敲了敲车厢：“客官，前面没官道了。得下车步行进山。”

三人钻出车厢。

眼前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晨雾如纱，缠绕着参天古木，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腐叶气味。

北方三百里，到了。

但“守山人”在哪儿？

凌渊展开神识，方圆数十里的景象在他脑海中迅速掠过。片刻后，他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微弱的阵法波动，似有人迹。”

青阳子立刻扛起画板：“走！”

云昭则回头看了眼车厢里依旧昏睡的老乞丐——这一路凌渊用神力护着他心脉，情况稳定了些，但依旧没醒。

“他怎么办？”她问。

凌渊沉吟片刻，抬手在车厢周围布下一层隐匿结界：“暂且留在此处。车夫，你在此看守，日落前我们若未归，你可自行离去，酬金加倍。”

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闻言连连点头：“客官放心！老汉我一定看好！”

三人一驴（万里清风驴不知何时已悄然跟上）沿着凌渊指的方向，钻进密林。

林中根本没有路，藤蔓交错，枯枝遍地。青阳子走得跌跌撞撞，画板被树枝勾了好几次，疼得他龇牙咧嘴。

凌渊走在最前面，指尖凝出一缕冰蓝色光刃，所过之处，挡路的荆棘藤蔓无声断裂，开出一条勉强能通人的小径。

云昭走在中间，手里紧握着断锏和翎羽。越往深处走，两者的共鸣越强，甚至开始微微发热，像在催促她快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被古木环抱的空地上，竟有一座……小木屋？

木屋简陋得堪称家徒四壁，屋顶铺着干草，墙皮斑驳，门板歪斜，看起来随时会塌。

但木屋周围，却整整齐齐地种着一圈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灵草？

云昭定睛一看，差点叫出声。

赤阳凰血草、九叶凝神草、冰魄幽兰……甚至还有几株她在玄宸宫药圃都没见过的上古奇珍！

这些放在仙界都能引起轰动的灵草，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一样，围着破木屋长了一圈，长势还都特别好。

“这……”青阳子眼睛都直了，“这是哪位隐士高人的菜园子？！”

话音未落，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还拎着个破水瓢的老头，趿拉着草鞋走了出来。

看见三人，他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

目光尤其在凌渊额间的图腾（幻术已解）、云昭怀里的断锏和翎羽上停留良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来啦？等你们好几天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跟这破屋子的形象完全不符。

云昭三人：“？？？”

等我们好几天了？

老头也不解释，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坐吧，别客气。哦对了，门口那几株‘赤阳凰血草’别踩，我刚浇了肥。”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