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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如果手术失败，就把能用的器官都捐了吧。”我对医生说，“眼角膜、肾脏、心脏……看看能不能救几个人。”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小姐，其实您这种情况，保守治疗也许能多活几个月……”
“我不要多活几个月。”我打断他，“我要么活下来，要么干干净净地走。”
苟延残喘的每一天，都是对生命的侮辱。
我已经在裴周身边苟延残喘了五年，够了。
手术前一天，裴周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冲到医院。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咸菜，领带歪在一边。
看起来比我还像病人。
“林晚……”他站在病房门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靠在床头，正在看一本关于冰岛极光的旅行杂志。
闻言，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快死了，然后听你说‘别闹了’？”
“我不是……”
“裴周。”我合上杂志，打断他，“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签了离婚协议，你就走吧。苏婉还在等你。”
“我和苏婉不是你想得那样！”他冲进来，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在抖，冰凉冰凉的，“她只是……我只是可怜她！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多可笑。
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可怜别人。
在我不要他的时候，他说他爱我。
“你的爱，我不稀罕了。”
裴周不肯签字离婚。
他开始每天来医院，带着各种昂贵的补品、进口的鲜花，甚至跪在我病床前哭。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低，但我们可以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花多少钱都可以……”
“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吗？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就我们两个人……”
我安静地听着，然后问：“苏婉呢？”
他一愣。
“你不是要对她负责吗？不是说她离婚了很可怜，要照顾她一辈子吗？”
“我……我可以给她钱，给她安排工作，但我不能娶她。”
裴周急切地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晚晚，我爱的是你，想娶的也只有你。苏婉只是……只是我青春的一个执念，但我早就放下了！”
“放下了？”我笑了，“那你脖子上那些吻痕，是你自己啃的？”
他的脸瞬间惨白。
“我……我喝醉了，我不知道……”
“裴周。”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你知道吗，人最可悲的不是犯错，而是不敢承认自己犯了错。你既然选择了苏婉，就选到底。别在我这儿演什么深情戏码，我看着恶心。”
“晚晚……”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躲开。
“别碰我。”
我说，“脏。”
这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他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对不起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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