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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她站起身，理了理那身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一样从容。
警车呼啸而至。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了村子。
但他们面对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整个赵家围的青壮年男人，几乎死绝。
剩下没死的，也都因为严重的真菌感染导致大脑永久性损伤，变成了疯子和痴呆。他们流着口水，嘴里还要含糊不清地喊着“金子”、“儿子”。
这个曾经靠拐卖妇女延续香火的罪恶村落，在一夜之间，彻底断了根。
法医进场的时候，都被现场的惨状震惊了。
他们无法解释这种大规模的“集体歇斯底里”和怪异的皮肤病变。
只有外婆，安静地伸出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以“慈婆”身份出现的最后一眼，也是以“外婆”身份留给我的第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她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
“往前走，别回头。”
五年后。
省城医科大学的实验室里。
我脱下白大褂，将显微镜下的样本切片小心收好。
“段医生，下班啦？”同事小张笑着跟我打招呼，“今晚科室聚餐，去不去？”
我笑了笑，摇摇头：“不了，今晚我要去探视。”
监狱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外婆。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当年那场案子轰动全国。
虽然死了几十个人，但考虑到受害者的长期被虐待背景，以及那些村民本身涉嫌拐卖、sharen等重罪，再加上外婆在法庭上对自己“利用迷信诱导群体性中毒”的供述，最终她被判处死缓，后减为无期。
至于那些活下来的村民，因为大脑损伤严重，根本无法提供有利的证词，只能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余生。
赵家围这个名字，从地图上消失了。
“丫头，最近怎么样？”外婆拿起话筒，笑眯眯地问我。
“挺好的。”我把一张录取通知书贴在玻璃上，“外婆，我考上博士了。在这个学校，我以前也算是妈妈的学妹了。”
外婆看着那红色的通知书，眼眶红了。
“好，好。怀瑾握瑜，你妈给你起的名字，没起错。”
探视结束，我走出了监狱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但不再是那种让人恶心的“金鳞”颜色，而是温暖的、充满希望的光。
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佛，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那个地窖，想起那碗散发着异香的汤，还有那些为了虚无缥缈的“儿子”而自相残杀的男人们。
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鬼。
是人心。
但最强大的也不是鬼。
是爱，是知识，是绝不屈服的灵魂。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阳光深处。
我是赵家围的幸存者招弟。
我是复仇者的外孙女。
我是未来复制的生物学家。
我叫段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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