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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下午的时候，哥哥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林薇薇和她的司机。

“顾言公司有急事，他让我先送你去疗养院。”

林薇薇站在门口，连鞋都懒得换，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我摸索着提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蛇皮袋，里面只装着一点旧东西。

“不用了，嫂子。”

我冲着门口的方向弯了弯腰，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自己走。我想再去公园坐一会儿，晚点我自己去疗养院报到。”

林薇薇冷笑一声：

“随便你，只要别赖在这个家就行。对了，把钥匙留下。”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带着小熊挂件的钥匙，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再见，嫂子。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薇薇没理我，只是催促司机赶紧把我的东西扔出去，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病毒。

走出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阴沉得厉害。

深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棉袄，那是三年前哥哥给我买的，袖口已经磨破了，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我没有去公园，也没有去疗养院。

我凭借着记忆，摸索着去了附近的超市。

我用身上仅剩的一百块钱，买了一斤排骨和做糖醋排骨的调料。

看着用剩下的钱买的老鼠药，我又买了一瓶可乐。

这些年太苦了。

死的时候，我希望能甜一点。

我是个瞎子，但我心里比谁都亮堂。

哥哥是被逼无奈也好，是变心也罢，只要我活着，我就是林薇薇心里的一根刺，就是哥哥必须要背负的累赘。

只有我彻底消失，哥哥才能毫无负担地去过他的上流生活。

我回到了那个已经被锁上的家门口。

但我知道备用钥匙在哪里，它就在门口地垫的下面，那是哥哥怕我弄丢钥匙特意藏的。

但我没有进去。

只是坐在楼道的台阶上，用带来的便携式小电锅，借着楼道的插座，开始炖排骨。

楼道里很冷，但锅里的热气熏得我眼睛发热。

哪怕他不愿意给我做，我也想在这个离家最近的地方，做完这最后一道菜。

排骨炖好了，香气四溢。

我把老鼠药倒进了那瓶刚买的可乐里，摇匀。

然后，我拿出两个保温盒，把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分开装好，其中一盒放在了门口。

下面压着一张我用盲文板歪歪扭扭写好的纸条：

【哥，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走了，你要幸福。】

做完这一切，我端起那瓶混了药的可乐，像喝庆功酒一样，一饮而尽。

我不是想死在这里。

死在门口，会给这套房子降价，林薇薇会更生气。

这样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我要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我带着另一个保温盒站起身，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重新走进了漫天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