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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但想到十年前他在人前对自己的庇护，我又挺直了脊背。

「恭喜陆公子。」我轻声说，「但我还是会来的，直到您成亲那日。」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然雷打不动地送早膳，夜里守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京城中关于我的笑话越传越广，甚至有人专门来看「陆公子那个不要脸的追随者」。

陆清墨的定亲宴那日，我破例没有去送早膳。

而是穿上了最好的衣裳，远远站在尚书府外，看着宾客盈门，看着陆清墨与尚书千金并肩而立，郎才女貌。

那晚雪下得很大，我躲在陆清墨常去的酒楼外的巷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终于，他和几个友人醉醺醺地出来了。

「清墨，听说你那个小尾巴今日没来？」有人调侃道。

陆清墨嗤笑：「怕是终于知道羞耻了。」

「说真的，你睡过她没有？那般姿色，不要白不要啊。」

我的心猛地一紧，屏住呼吸。

陆清墨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早就睡腻了。商贾之女，除了会算计，床上也乏味得很。」

友人起哄追问：

「那你还留着她？」

他轻佻一笑：

「都已经被我睡了，谁还肯要她。等爷娶了尚书千金，赏她个通房名分，还不是勾勾手指就回来？」

雪落在我脸上，冰冷刺骨，却不及他话语的万分之一。

「不过她母亲当年倒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可惜是个短命鬼，听说是因为她丈夫在外养了外室，活活气死的。如今女儿走她的老路，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不仅轻贱我，还轻贱我死去的母亲。

「哎，说起来，清墨，还记得十年前那场诗会吗？就下大雪那回。」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陆清墨声音淡淡：「怎么？」

几个友人语气满是戏谑：

「怎么？你可别装糊涂！那时候咱们打赌来着！赌的是苏家那个刚死了娘的小姑娘，是不是？」

「对对对！都说苏家嫡女年纪虽小却貌美又清高，丧母之后更是冷得像块冰。我们偏不信邪，就说咱们陆大公子出马，没有拿不下的芳心！」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其中一人更是模仿着当年的语气：

「清墨，你去，尝尝她带的破糕点，再假模假式地夸一句，看她会不会脸红！哈哈哈！」

另一人接过话头，笑声更响：

「结果咱们陆公子真是演技高超啊！不仅吃了，还装得那么君子，说什么[雪天寒重，多谢糕点]，我的天，我当时憋笑憋得肚子疼！」

陆清墨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轻佻的漠然: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怎么不提？后来还真让你骗到手了！那小姑娘可是痴缠了你整整十年啊！哈哈哈，这赌约可是我们输了，你陆清墨的魅力，我们服！」

「诶，说真的，这十年，滋味如何？那么个美人儿，死心塌地的」

陆清墨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厌恶:

「无趣得紧。若非当年你们起哄罢了，提她都嫌扫兴。」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作响。